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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试阅 ✿] 晴羽《贵气小地主》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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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爱 发表于 2019-11-11 17:16: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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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贵气小地主》
作者:晴羽
系列:蓝海E77301
出版社:新月文化
出版日期:2019年11月08日

【内容简介】

意外穿越到齐国,陈晨从妙龄女郎变成六岁小萝莉,
虽然回春了她却有说不出的郁闷,因为这贫穷落后的农耕时代,
作物产量不高,更别奢求生活品质了,
虽有满肚子想带领家人发家致富的计划,却因年纪太小而无法进行,
不过幸好她有一对惯女儿的双亲,爷奶哥姊也都很疼她,
面对她异想天开的想法,总是二话不说的执行,
爹爹在她的引导下做出了手推车、打谷机、轧棉机等等利于民生之物,
不但大赚一笔还收到皇上赏赐,成为方圆百里的知名人物,
她又巧妙提点教大家避免棉花虫害、提高产量,一家人广受乡亲感恩欢迎,
她随意的点子都能带来亮晃晃的银子,身边又没有恼人的极品亲戚,
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宠女成狂的爹爹均是无有不应,
照说贫困的生活改善了,日子过得惬意,哪还有什么烦恼呢,
可是人长大了就要面对婚姻大事,她从没想过的人竟向她提亲了……


  第一章 穿越成了小豆丁

  春天的天气变化多端,但总体温度已开始回升,中午已经很暖和,早晚还是很冷的。

  农田里很多农民已经开始春耕了,看远处的树梢带上了新绿,陈晨估计这里属于偏南方地区。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六个年头了,通过平时的打听和观察,陈晨知道这里是齐国,当今皇帝姓齐,得,年代啥的不要去想了,对不上号啊!只知道现在这里红薯玉米土豆高产类的都没有,她为啥知道?因为自家是农户呗!

  地里的庄稼主要就是小麦水稻,花生大豆,还有些杂粮,棉花也有种,但是因为产量低和病虫害多,所以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种来自己做做棉衣和棉被,平时则是纺线织些粗布做衣裳穿,总之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农耕时代。

  陈晨生长的村子叫陈家村,因为当时在这落户的第一户人家姓陈,经过一代一代的发展,现在有两百多户人家,大姓有陈和王,还有七八户小姓人家,但也是和这两户有着亲戚关系,都是灾荒年迁来的。

  村子的住宅主要集中在西北边山脚下,村子西边和北边是三座小山坡,山坡缓而且矮,山坡上主要是些灌木丛,有一片毛竹和零散的几棵野果子树及歪脖子树,再往后就是越来越高的连绵大山,从西往东流来的河水经过村子南边,灌溉了村南的一片良田。

  村子东边就是通往县城的道路,一座桥跨过宽阔的河道,桥建的很宽,可以通马车。

  据说是前朝陈家村出过一个大商人,有感于回乡这条河道不好过马车,遂建了这座桥,使得陈家村变成现在这个交通便利、有山有水的好村子。

  四十年前这片大地刚经受过战乱,现在经过休养生息,因战乱减少的人口已经慢慢恢复,农民的日子开始有点起色。

  即便是这样,在这个农耕时代,生产力低下,大部分人还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陈晨看着不远处几个农家院落,基本上都是黄土胚房,一圈篱笆墙,大人们踮踮脚尖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村里大多数都是茅草屋顶,少数几家瓦房都是村里地多的富户人家。

  陈晨家的院子是老爹陈有全成亲前新起的,在村子东边挨着村口的位置,离去县城就几里路的样子,因为西边和北边是山地,南边是良田,所以村子新起的房子都往东盖。

  这边的习俗不喜欢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一般弟兄多的,相隔年龄不大的,老一辈就和老大住,下面小的成家就给分出去,相隔年龄大的就往外分大的,老人家跟小的住一起。

  陈有全是小儿子,上面一个哥哥和一个姊姊,老爹是陈家族长,所以老大跟着陈老爷子过,顺便继承家业,小儿子结婚后就分了出去,不过毕竟是族长家,所以陈有全家里的三间主屋是瓦房,另外加了三间东厢房,一间陈晨住,一间做了厨房和库房,一间陈有全做木工的工作间。

  另外还分了十亩良田,五亩山地,陈有全把自家院子东边空地开辟了一块做菜园,不过以后有人盖房,这块地是要让出来的。

  陈家族长早计划让长子继承家业,所以小儿子少时就送到相熟的木匠师傅那里拜师学艺,是妻子娘家未出五服的弟弟,以便有一技之长,以后生活能轻省些。

  陈有全儿时在村子学堂里读过书,识些字,虽然读书没天分,但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学木工活竟然没几年就出师了,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年头跟着师傅学手艺,一般师傅都会藏着掖着,除非父传子,而且最后还会留一手,好在陈有全拜的这个罗师傅家里两个儿子都不想学这门手艺,先是老大去跑商,赚了些钱就不肯学木匠活,本想把手艺传给小儿子,谁知老大回来把小儿子也带出去跑商了,现在都在县城里落了脚,安了家,所以罗师傅对陈有全教得尽心尽力,陈有全又对木工活很感兴趣,从小听多了鲁班的故事,把鲁班视为心中的英雄,自己手也够巧,木工活做得细致又漂亮。

  陈有全的媳妇李氏是他娘亲年轻时做绣活时结识的朋友家的女儿,手脚麻利,性格也爽快,就是长相一般,不是那种娇柔型的,罗氏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农村人家还是要能干,会持家才重要,不过这性格倒是和陈有全很合拍,所以小俩口婚后的日子和和美美,婚后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为杰,第三年生了陈晨,第六年生了为西。

  来到这世界六年,从陌生到熟悉,从抗拒到认命,在爹娘的细心呵护养育下,陈晨对这个家渐渐有了归属感。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凉,看了看脚上有点挤脚的棉鞋和身上袖口接长的棉袄,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陈晨叹了口气,何时才能发家致富呢?能吃饱穿暖,不用冻得鼻涕水出溜来出溜回的。

  「姊姊,姊姊……」

  身后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呼喊,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晨正在院子里拣菜,小弟从身后抱住了她。

  「晨晨,你带弟弟到屋里玩吧,菜我来收拾。」

  「好的,娘。」陈晨在盆里洗了洗手,牵起弟弟的手说:「西西,走,姊姊和你去玩积木。」

  「姊姊,走……」已经三岁的西西话还是说得不太清楚,但是很清楚姊姊是除了娘亲外自己最喜欢的人了,因为姊姊会和自己玩好多游戏,不像别人老是忙自己的,都不怎么搭理自己。

  陈晨带着西西先去方便一下,然后到自己房间脱了鞋,在床上和弟弟玩了一会积木,积木是她想着现代的积木和老爹描述了一下,老爹给他们做的。

  陈有全很是认真的做了二十块,有三角形,圆柱形,正方形,长方形,装在一个盒子里,陈晨耐心的教着弟弟认着图形,搭着积木。

  这几年陈晨没少琢磨怎么改善一家人的经济状况,自己前世是做果树技术员的,大学是学果林专业的,对农作物种植技术也了解些,虽然知晓果树的嫁接技术,奈何年龄还小,这些事都没法去做。

  不过老爹是木匠,自己前世的弟弟比自己小了十岁,家里各种各样的玩具可不少,让老爹做几样出来去集市卖卖,添点零花钱也好啊,她看着手中的积木,老爹做的和现代的也没啥区别,只不过没上漆而已。

  她又把床底下大一些的小四轮车拉出来,上面放了个小筐子,装的都是弟弟的玩具,这也是自己磨着爹爹做来玩的,为此还挨了娘的骂呢,说她就知道玩。

  「来,西西,我们玩小车子吧。」陈晨把筐里的木头四轮车拿出来,和弟弟玩着。

  「玩,嘻嘻嘻……」西西迈着胖胖的小短腿在后面追。

  陈晨想着啥时候做个发条出来,扭一扭这车子就能跑了,不知道现在打铁的水准能不能做出来,不过自己还是太小了,等再大些看看情况再说吧。

  从去年陈晨就开始要老爹做玩具玩,陈有全自己是木匠,又宠孩子,加上女儿说的东西他也很感兴趣,就这样做了好多孩子玩具出来,看着确实好玩,就做了些带到集市上去卖,没想到比那些板凳桌子好卖多了。

  「这是什么玩具啊?都没见过呢。」来赶集买家俱的人看到旁边的小四轮车都很是好奇的问道。

  「看好了啊。」陈有全把小四轮车放地上,用手一推,车子平稳的向前滑去。「这个小车子还可以连起来玩呢。」他又接了一辆小车子上去。

  「这个呢?」旁边有人指着积木问道。

  「看,这个可以教小孩子学着搭房子,还可以拼各种图形。」陈有全把积木摆了两个漂亮的图案。

  「还有这个。」又有人指着架子上一根杆子,上面有十个珠子的玩具问道。

  「这是教孩子数数的,你看看这正好十个呢。」陈有全拨了拨珠子说道。

  「那这个呢?」

  「这是滑动拼图,你看这图是不是只兔子,你滑动一下,它就变了,要想办法把它变回去。」

  「这个多少钱啊?」一下子被吸引了的人问道。

  「十文钱一个。」这个做起来可麻烦了呢,是陈有全卖的玩具里最贵的一个。

  「我拿一个吧,我家孩子太调皮了,这个能让他坐一会吧。」自己都很喜欢的玩具,儿子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我要一套积木。」

  「我要两个小车子。」

  「我要个数数的,孩子要开蒙了,这指头还不会数呢。」

  家长们对这些玩具喜欢得很,都纷纷掏钱买回家给孩子玩。

  当然主要是这两年生活稳定,家家也都有点余钱,花个几文钱给孩子买个玩具也值得的,而且木头的也不容易坏,家里几个孩子一起玩也热闹,这种还能动脑筋的玩具可是没见过呢。

  李氏没想到这玩具还能卖钱,后来再看女儿缠着要玩具就不管她了。

  陈晨想着这些小东西也卖不上价钱啊,虽然每次赶集陈有全卖完东西后都会买些鱼啊肉啊改善伙食,比村里大部分人家已经好很多了,但是陈晨咂咂嘴巴,真想顿顿都能吃到肉啊!糖醋排骨,红烧五花肉……

  加上在娘的肚子里,她总共有七年没吃到了啊,陈晨很哀怨,想自己前世还是素食主义者,年纪轻轻的就知道要养生,要清淡,但现在感觉好馋肉啊!不能再想了,还是想着怎么让老爹赚钱才是。

  要做些大的玩具,能卖上价格的,想到在现代社区里小孩子各式各样的车子,那些需要充电的就不要想了,其他最多的就是婴儿手推车和一人一辆的溜溜车。

  手推车感觉上要难些,要折叠减震等等,先不考虑,倒是溜溜车简单,就像现在西西在玩的摇马,把下面的木头换成轮子就行,关键是下面的四个定向轮,不知老爹能不能做出来。

  吃过午饭李氏带西西去屋里睡午觉,晨晨跟着陈有全来到做活的房间。

  「晨晨,你咋不去睡觉呢?」

  「等会就睡,爹你能给弟弟做个能骑的小车子吗?」

  「什么能骑的小车子,家里不是有摇马吗?」

  「和摇马差不多,只不过下面能不能换成四个小轮子,就能跑来跑去了。」陈晨想着用滚珠的那种定向轮,又想古代这小滚珠可不好做呢,根本就均匀不了啊。

  陈晨又想起上学时手工课做过简易版的定向轮,只需要一个轮子,一根铁丝和一根空心管就能做成,于是把自己以前手工课做的简易版定向轮用纸片和竹筒比划了下给老爹看。

  陈有全一看就明白了,因为经常折个纸啦,让自己帮着做玩具啦,他就习惯了女儿不时的突发奇想,只觉得自己这闺女脑子咋这么好使呢,经常让他做的东西他都没见过,做出来又格外的好用,唉,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把手艺传给她,一定比自己强。

  陈晨要是知道老爹的想法,肯定庆幸自己幸亏是个姑娘,她可不会做木工啊,而且自己的手笨得很,也就脑子好用点,这小东西看着很简单,但都是精巧活,她可做不来。

  「你这个鬼灵精,我试试看吧,你先去睡觉,整天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陈有全对女儿手工做的可以四处转的小轮子很感兴趣,自己咋就想不到呢,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就琢磨起来。

  晚上下学后的为杰来给老爹打下手,看着爹手里拿着一个比较粗糙的小轮子,好奇的问是干啥用的。

  「爹,你又做啥好东西啊?」想着自己拿到学堂被小伙伴们抢来抢去的滑动拼图,为杰对自己老爹的新玩具期待得很呢。

  「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喊你妹妹来一下。」陈有全吩咐道。

  陈晨很快就来了,她接过轮子在手里打了个转,秃噜噜的轮子就转了起来,「爹,你真厉害!」

  「还是我闺女聪明!」爷俩互相吹捧了下,然后陈有全拿回轮子说:「我就怕中间这里不结实,木头的不耐磨。」

  「看不出来,这不是很结实嘛,给弟弟玩玩不挺好的吗?」陈晨装傻,心想在现代可都是不锈钢的,木头可不是不结实吗。

  「我再琢磨琢磨,先看看能不能做个你说的小车子。」陈有全把轮子放下,「好了,晨晨去念书吧,等下早点睡。」

  女儿这么聪明,一定和多读书有关,等挣了钱,再给女儿买两本新书。陈有全暗暗想着。

  「好的,爹我去背书了。」

  「为杰,你把今天的新字教你妹妹了吗?」

  「教了,吃过饭就教了,妹妹学得可快了,我念了两遍就会读了,再让她多写写就好了。」

  「那就好,你妹妹真聪明。」

  「唉,要是妹妹能考科举就好了,肯定能考个女状元。」

  「唉,是呀,可惜了。」爷俩一起叹了口气。

  「爹,这轮子咋这么好玩,我也想做。」为杰转移了注意力,把轮子拿在手里转着圈玩,好奇的说道。

  「那还不来打下手。」

  爷俩忙活了一两个时辰,材料都备好了,等明天白天便能做精细些的活计。

  在陈有全的细心打磨下,又过了两天,一个能移动的摇马被陈有全拎了出来,车身还是摇马的样子,只是下面换成了轮子,放到院子里。

  陈晨欢呼了一声骑到车子上,用脚一蹬,车子向前滑去,旁边的西西立马急了。

  「姊姊,玩!」他追着车子开始跑。

  「西西,来追我呀,哈哈……」

  陈晨滑得飞快,西西的小短腿追了半天追不上,立马使出杀手鐧——?

  「哇——?」

  好吧,你赢了!陈晨停下车子领着西西来玩,旁边陈有全夫妻俩看得乐呵呵的。

  「这两天你就琢磨了这个?」李氏问道。

  「晨晨想要个玩具嘛,正好我又会做。」陈有全看着玩得开心的儿子和女儿回道。

  「就你惯孩子。」李氏白了他一眼。

  「嘿嘿。」陈有全憨笑了下,「咱女儿真聪明,这主意是她出的,不过这车子小孩子玩确实很不错呀,我想着多做几辆拿到集市上看看好不好卖。」

  一听能换钱,李氏立马不觉得陈有全浪费时间和东西了,「还有三天就是大集了,能做几辆啊?」

  「这集不去了,下集再去,多做几辆,省得马上被人学去就卖不上钱了。」

  想想这两年自己做的玩具一旦好卖了,周围的木匠马上就也跟着做来卖,自己的就卖不上好价钱了,想想还是很心塞的。

  「那你看着办吧。」李氏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非要陈有全事事都听她的,对丈夫木工方面的活计从来不多插嘴,看到丈夫木工活要加紧干就自觉地把家务活全都做好,让他能专心干活,吃的方面更是会精细一些,怕把丈夫的身体累坏了。

  李氏出嫁前娘亲教她的话她记得牢牢的,「男人不能管太严,那样没出息,但是碰到不好好过日子的就要把好银钱关,碰到好的就要凡事有商有量,日子才能和美,成了亲就要以自己的小家为主。」

  李氏帮衬娘家的时候都是会和相公有商有量的,从来不会自己乱拿主意,而李氏的爹娘也不是拎不清的,他们觉得女儿嫁得好,但从来不会问女儿要东西,自己家在山里,农田少,农忙时都让儿子女儿来帮忙,也经常会带点山货给外孙外孙女吃,来往间进退有度,很给女儿做面子,所以进门这几年李氏深得婆家人喜爱。

  陈有全在家紧赶慢赶的又做了好几辆小车子,总算赶在下次集市前完成。

  「晨晨,吃过饭你去和爷爷说一声,我明早要用牛车去赶集。」陈有全吃早饭时对陈晨吩咐道。

  「好的,我等下带弟弟骑车子去。」陈晨应道。

  「路上小心些,注意别摔跤。」李氏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娘。」

  村子里的主路还算平整,陈晨牵着小车子带着弟弟往爷爷家去,西西学得很快,已经能自己坐在车上用脚蹬着往前走了呢。

  奶奶正在院里晾衣服,大伯家的小儿子毛毛正在旁边帮忙捣蛋。

  「奶奶——?」

  罗氏听到孙女的喊声抬起头来,看到孙女和孙子一起来了,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晨晨,西西来了。」说着抱起了西西亲了亲,「想奶奶没?」

  「想!」西西也很喜欢奶奶的,回答得很干脆。

  「这是什么,又是你爹新做的?」罗氏好奇的看向陈晨牵着的小车子。

  「嗯,是我爹给西西做着玩的。」

  这时毛毛也跑了过来去摸小车子,毛毛只比西西大两个月,是西西的好玩伴。

  看到毛毛要去摸小车子,西西立马从罗氏怀里挣扎着下来,不肯让毛毛碰,陈晨把西西放到小车上,西西欢快的滑动起来,把毛毛在后面急得不得了。

  转了一圈,陈晨和他商量,「让毛毛玩一会好不好?」

  「好!」显摆完了的西西还是对毛毛很大方的。

  这时听到陈晨说话声音的陈花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跑了出来,看到车子也新奇得不得了,「这是二叔做的?二叔手真巧。」

  「我爹说拿来给毛毛玩玩,要是喜欢,也给毛毛做一辆。」

  罗氏趁他们玩,赶紧把衣服晾好,听到这话道:「毛毛和西西玩一辆就行,不要浪费东西。」

  「来来,都来吃点心。」她回屋里把挂在墙上的篮子拿下来,拿出一些鸡蛋和面炸的点心放到盘子里给孩子吃。

  罗氏是那种很喜欢孩子,又爱看着孙子孙女热闹的老太太,手又巧,经常自己做点点心放在篮子里,加上逢年过节儿子女儿也都会买一些,怕有老鼠蟑螂的,她都是把篮子挂在墙上,上面用布盖着,她自己不舍得吃,都是留给孩子吃,陈晨印象里那篮子就没空过。

  「晨晨你爹这几天在干么呀?」罗氏几天没见到小儿子,有点挂念了。

  「就在家做这个车子呢,觉得小孩子玩挺好的,就想多做几辆拿到集市上卖卖看,对了奶奶,爹说明早他想要用牛车去赶集。」陈晨吃着点心,这应该是奶奶才做的,又香又甜。

  「好好好,」听到儿子在忙正事,罗氏放心了,「我明儿早起给他开门,你爹手真巧。」罗氏夸赞儿子。

  「是我帮爹想的。」陈晨邀功道。

  「哈哈,乖孙女就是聪明。」罗氏立马连孙女一起夸。

  「晨晨,我们等下一起玩那个滑动拼图吧,我还是拼不回去,那个九个的我能拼好了,可是这个新的十六格的还是不行呢。」

  「那个的确好难,我也不一定拼得出来啊。」陈晨也不是很擅长玩这个,纯凭感觉和运气。

  姊妹俩玩了一下午也没给拼回去,很是苦恼的叹气,只能指望自家大哥来帮忙了。

  而在学堂里能完美拼回原形的为杰那可是忙得不得了,一会这个问问题,一会那个让他帮忙看看,本来下课出去疯跑的孩子们都迷上了这个好玩的新玩具。

  昨天就和老爹说好今天跟着去赶集的陈晨起了个大早,取了点青盐把牙齿好好洗了洗,前世自己牙齿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做了三颗瓷牙,深受牙痛之苦,但那时好歹有好的医疗技术,起码面部形象是保住了,在这古代只能全靠自己保养了,她可不想早早的牙齿就掉光光,又丑又不能享受美食,到了这啥都没有的古代,只能自己努力注意了。

  「这闺女随谁呢,这么小就这么爱干净。」李氏有点心疼盐,这盐可是矜贵东西呢。

  「女孩子干净点勤快点好,这不是都随你了嘛!」

  一句好听的话让李氏心里乐开了花,立马把盐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转身麻利的盛早饭。

  陈有全把这些日子做的木工活都装上牛车,他现在在集上卖东西已小有名气了,对于赶集他也是开心得很,既能赚钱又能多结识些朋友,装好了车后他又去村里挑了两担水倒进水缸里,够家里一天吃用的。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陈有全把李氏准备好的饼揣到怀里,一甩鞭子,带着女儿出发了。

  晃晃悠悠的牛车坐得陈晨又打起了瞌睡,初春早上还是很凉的,怕着凉感冒,陈晨干脆跳下牛车走了一会儿,反正牛车走得也很慢。

  路上稀稀疏疏的人流都是往县城赶集的,有时还能碰到相熟的人打个招呼,陈有全看到有熟人拎的东西重的,就让他们放到牛车上。

  就这样赶着牛车走了半个时辰,陈晨才看到县城的大门和城墙,真的好慢啊,但好在不用走路,能省些脚力,

  「宁县,」陈晨念道:「对不?爹。」

  自从哥哥七岁去村里学堂读书,每天晚上陈晨都会让哥哥教自己认几个字,古代可都是天然美女,陈晨观察过自己的五官,也研究过爹娘的面貌,自己将来顶多是个清秀级别的,只能指望多读点书,能够腹有诗书气自华了,同时准备日后多看点农书,前世自己好歹是农大毕业的,虽然工作没几年就因意外来到这里,但是一些知识还在脑子里。

  陈晨还指望之后靠农业发家致富呢,总得有个由头给老爹,可别被当成妖精给处理了。

  而为杰自从发现小妹认字的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本来只是想去学堂玩玩的心思立马收了起来,可不能被自家妹子问倒了啊!所以他功课学得很认真,经常受到先生的夸奖。

  陈有全夫妇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乐得看孩子上进,为杰晚上写大字,陈晨白天照着在地上比划比划,把为杰学堂里练字用的纸反过来,将空白的地方都写满,一年下来也认识了不少字。

  「晨晨真聪明!」才六岁的女儿已经认得很多字了,陈有全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为了孩子将来的生活更好,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

  「爹,今天能带我去卖书的铺子看看吗?我想长长见识。」第一次来集市的陈晨趁机提出一个小要求,想多了解一点这个世界的情况。

  「好啊,收摊后带你去看看,顺便买几张写大字的纸,你哥的纸我看用得也不多了。」爱上进的孩子从古到今都是很得父母喜爱的,陈有全当然也不例外。

  第二章 女儿聪慧又机灵

  县城里这个集市十天一摆,不光是周围村子里的人来赶集,县城里开店铺的也会把一些平时卖不掉的货物拿出来甩货,只需要交一文钱的摊位费就可以,东西少的就与相熟的人合并摆到一起出摊。

  到了集市后,陈有全把牛车上的货先卸下来一部分,陈晨帮着摆摆小东西。

  「晨晨,你先看会摊子,趁现在人少,爹先去买点东西。」陈有全嘱咐女儿,又和隔壁摆摊的打好招呼,请对方帮忙照看些,就先出去采买李氏要他带的东西。

  陈有全按李氏的吩咐先去卖布料的摊子上挑了几块便宜又耐用的布,晚了可就没有了,看是熟人,卖布的小哥照旧塞了几块颜色鲜亮些的布头。

  「有全哥,给小侄女玩。」

  陈有全笑着接了,又到卖肉的摊子上让肉贩留下几块大骨头和三条好肉,准备等快收摊时来拿,都是相熟的,卖肉的爽快答应了。

  家里养了一条大黄狗,每逢赶集陈有全都会带两根骨头回去,骨头煮汤烧饭吃后给狗磨磨牙,一家子都能打打牙祭。

  略转了转,陈有全便快步回了自己的摊位,人渐渐多了,自己还有东西要卖呢。

  陈晨看到老爹回来,忙迎上去,「爹,刚才有人问咱们的小车子,我说得等你回来。」

  「嗯,做得不错。」看女儿认真的执行自己的吩咐,陈有全很满意。

  「爹,我数了数,你做的有二十辆了吧,你咋做得这么快?」

  「哈哈,」看看女儿不可思议的小眼神,陈有全笑了,「上面不是和摇马一样嘛,我经常做这个来卖,很简单的,就是四个轮子要难些,可做熟了也简单呀,熟能生巧,也能生速度!」

  看到老爹得意的表情,陈晨也忍不住笑了。

  「有全兄弟,你这卖的是啥?你咋这么手巧呢,又做些新奇的东西来了。」又一个熟人看到了没见过的东西,过来打听了。

  「给小孩子玩的玩具车,晨晨,给叔叔看看。」陈有全如此轻易答应女儿跟来赶集,就是这个目的。

  得,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陈晨愉快的骑上小车子在空地上滑来滑去做着示范,立刻吸引了旁边人的目光。

  独轮车和马车大家都见过,这种四个小轮子的小车子可真是第一次见啊,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多少钱一辆?」有人问价了。

  「二十文。」

  这年头铜板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十文钱都能买两斗粮食,够一家人吃好些日子了,所以一听价格大部分人都打消了念头,倒是一些家里宽裕些的对这价格觉得挺合理,因为材料钱和手艺钱也值十文了,何况是新奇东西。

  「我家的皮小子应该会喜欢,给他买一辆。」

  「我过几天要去姊姊家,我外甥也这么大了,应该也会喜欢,我也买一辆。」

  「我来赶集答应给儿子买好玩的,就这个吧。」

  「这车子真好玩,怎么做出来的?」

  有自家有娃的,有想着送人的,于是二十辆小车子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每卖一辆车子,陈有全都要叮嘱要在平缓的地上玩,不要跑得太快,要大人多看着点,还说有哪里有损坏就带回到集市来找他,他给修理。

  买的人也都一一应是,更是买得放心了。

  有那慢了一步的就跟陈有全定下个集市来拿货,就这样又定出去了五辆,连带着摊位上别的玩具和木桶板凳等等也卖得差不多了。

  陈有全没想到这么好卖,遂早早收了摊子去卖肉的那里拿订好的肉和骨头,看到摊子上还有一副猪肺,就也包了,又去买了三份点心、两坛酒,还称了斤糖果回家给孩子吃。

  想起早上答应女儿的事,他就带着女儿去书铺里看了看。

  陈晨在书架上看了看书名,又找了本关于历史的书翻了下,得,都是古文,眼晕,看不懂啊,自己学的那点文言文根本不够看。

  陈有全照例买了一刀毛边纸,然后看女儿翻了几本书就放下了,小脸有点不高兴。

  「咋不高兴了?」他关心的问。

  「看不懂。」陈晨很委屈。

  「哈哈,看不懂就对了,我都看不懂呢。和你哥再多学几年字,爹给你买几本书放家里慢慢看,现在先看着你哥抄给你的书好好学吧。」陈有全笑着安慰女儿。

  看日头回家还能赶上午饭,不过早上起得早,现在肚子也有点饿了,带的饼也已经凉了,怕女儿小不禁饿,陈有全又花一文钱买了两个大肉包子给女儿解解馋,在路上两人分着吃了。

  李氏正准备做午饭呢,听到门口有动静,忙出来看,看到陈晨在门口正准备喊娘呢。

  「咦,咋这么早回来了?」李氏很惊喜的问道。

  「好卖呗,一会儿就卖光了,所以就早回来了,娘快来搬东西。」陈晨拿着糖果进了院子,「西西,来吃糖。」

  「姊姊,吃糖!」听到有好吃的,西西小短腿跑得飞快,像只小鸟一样嗖地飞了过来抱住姊姊的大腿,姊姊有好吃的可从没落下自己呢。

  陈有全和李氏一起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进屋后他把钱袋子交给李氏。

  「这是四百文,你收好攒着准备起房子,」又从怀里掏了个小荷包,「这三十文平时花用。」

  「卖了这么多?」李氏惊喜的接过钱袋子,又把小荷包推回去,「这个你留在身边用吧。」

  「我天天在家花啥钱,还怕掉了呢,要买东西会问你拿钱的。」他又道:「肉和点心我买了三份,先给爹还牛车时带去一份,一份自己吃,还有一份下午我去趟师傅家。」

  「行,你快去吧,早点回来吃饭好休息。」

  李氏割了点肥瘦相间的肉快速炒了个菜,又炖了一锅菜汤就饼子,骨头和猪肺留着下午再收拾。

  这边陈有全抱着小儿子坐牛车上,小家伙像模像样的喊着「驾、驾」,爷俩来到了老宅。

  早上陈有全牵牛车走得急,罗氏也没来得及和小儿子说上几句话,几天没见小儿子了,罗氏可牵挂得紧,看陈有全手里拎着肉和点心,嗔怪道:「把东西留给我孙子孙女吃,爹娘家里都有吃的。」

  「娘,今天东西卖的好,我多买了些,家里也有,这些是孝敬爹娘的。」陈有全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看你回来的这么早,就猜到应该好卖,啥情况跟娘说说呗。」

  后院陈老爷子给牛喂了草料,领着小孙子回了屋。

  「怎么样,车子很好卖?」陈老爷子很是关心的问道。

  陈有全把集市上的情况跟两老一说,听得老两口笑声连连,很为儿子开心,又夸奖晨晨是个小机灵鬼。

  听陈有全说还有人预定更是高兴,又听儿子说担心被人学了去,价格会下降,也跟着叹气,但也没办法,这东西简单,看看就会,就让陈有全趁现在多做几辆,好多挣点。

  听儿子说明年想买头小牛,也赞成道:「家里的牛年纪也大了,怕累坏了,而且你家里这几年开了不少荒地,有头牛自己的确轻省些,我会帮你留意着的。」

  陈家老大听到弟弟来了,也过来凑热闹,陪着老两口聊了会天。

  陈有全估计李氏饭也做得差不多了,就告辞回家,大哥和二老留他吃了饭再回去,他说道:「孩子他娘饭都做得差不多了,改天再来陪爹和大哥喝两盅。」

  罗氏考虑儿子这几天也很劳累,在家吃完饭也好早点休息,便没再多说什么,「中午好好睡一觉,可别把身子累坏了。」

  「知道了娘。」他刚走到门口便碰到了去田里溜达一圈回来的爷爷,老太爷六十多岁了,精神头很好,现在地里的活都不让他做,每天就是放放羊,或者去地里巡视一下田地,看看有没有出啥问题。「爷爷你回来了。」

  「哎,」看到孙子和重孙的老太爷很高兴,「吃过饭再走吧。」

  「今天就不了,改天有空来陪爷爷喝酒。」

  「好好,那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下。」老太爷知道孙子刚赶集回来,就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李氏听到开门声,就开始盛饭。

  为杰此时也下学回家吃午饭了,「娘,晚上包饺子吃吧。」

  想了想面缸里还有些磨好的面粉,又看看三个小馋猫。「行,晚上包,肉多多的。」李氏笑着应了,猪骨头和猪肺下午烧好留着明后天吃,反正现在天还凉,也能放得住。

  「耶,娘真好!」

  「饺子饺子!」

  看到孩子开心,陈有全夫妻俩也是开心得很。

  吃过饭,陈有全偷偷塞给陈晨两文钱,「来,自己攒着。」

  「嘿嘿,谢谢爹。」

  「小财迷,别乱花啊!」

  「知道了,爹。」陈晨攥着钱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把钱投到床底下爹爹给做的小木盒子里,晃了晃,又在心里算了算,差不多有二十文吧。

  小时候的压岁钱可是都被娘没收了,好不容易从去年强烈抗议后才开始可以自己攒着,老爹有时候赚钱较多时会塞给自己一文买糖吃,她可都省下来了。

  李氏看在眼里也默许了,权当闺女提前攒嫁妆了,再说女孩子从小学着管钱也好,将来出嫁后也省得被人糊弄,也能早点当家作主,只是要经常提醒她别乱买东西就行,毕竟持家有道的女孩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的。

  今天赶集买到小车子的人回家也是各有各的热闹——?

  有人说:「二十文,太贵了,就知道乱花钱,给小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么!」

  还有人说:「这怎么想出来的,可真有意思,这小车子好,看儿子多喜欢!」

  「这轮子真的怎么转都可以,手可真巧,心思更巧……」

  不管大人怎么说,怎么想,孩子们可都是稀罕得不得了,坐车子上吃饭都不肯下来,和小伙伴各种炫耀,睡觉都要摆到床边看着才行。

  有木工拿到了,当即就把轮子拆了下来,仔细研究半天后赞叹,「真是巧心思!」也很快下手模仿着做,这刚出来的东西最赚钱,等会的人多了就不值钱了。

  宁县新上任的县官是京城勋贵子弟,上任后很是想做一番业绩出来,所以对县里各种特产、作物、水利都在认真了解,想找个突破口,这日衙门的人到集市上巡逻看见这新奇的小车子,立马买了一辆给送了过来。

  钱县令仔细看了看,只是觉得新奇些,但还是和前些日子收到的积木还有拼图一起打包,附信一封寄回了京城,自己毕竟年轻,有些东西还是家里老人懂得多些,他得谨慎些,别漏了自己看走眼的好东西。

  而远在京城的钱家人收到了这些玩具都很是喜欢,特别是滑动拼图,太好玩了,不光孩子喜欢,大人也会拿来玩,很快各式做得更精美的拼图就风靡了整个京城。

  「我去趟罗家村师傅家一趟,晚饭我回来晚的话你们先吃。」午睡了一会儿的陈有全醒来后对李氏道。

  「尽量天黑前回来,天黑了路上不安全。」李氏叮嘱道。

  「知道,我和师傅说完了就回来,不会在那吃饭。」

  他说罢提着装着肉、点心和两坛酒的篮子,牵着一辆小溜溜车来到了隔壁村罗师傅家,家里只有老两口住,年轻一辈都去县城里了,就逢年过节和农忙时回来,看见徒弟上门自是欢喜得很。

  「每次来都带东西,又不是外人,今天没去集市吗?」师娘嗔怪道。

  「去集市了,今天生意好就提早回来,也好久没来看看师傅师娘了,集市上顺便买点肉给师傅师娘吃,顺便找师傅商量点事情。」陈有全把溜溜车放在一旁,将肉和点心拿出来,又拿出两个小轮子递给师傅,「师傅看看。」

  罗师傅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晨晨想的,她想要个能在地上四处跑的玩具车,说摇马都不会动,不好玩,还用纸片给我比划了要怎么做,我在家琢磨了一天做出来的。」陈有全实话实说道。

  「好好,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说着爷俩一起叹了口气。

  「你的手艺又更进一步了,心灵手巧,你知道心灵为啥要在手巧前面吗,就是因为手巧可以通过锻炼来达到,而心灵是要看天分的,要成为一个好的匠师心灵才是最重要的,你比为师强啊!」罗师傅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徒弟,夸赞道。

  「那是师傅教的好!」陈有全也是个会来事的,忙给师傅续了杯茶道。

  「哈哈……」罗师傅也觉得自己运气好教了个好徒弟,「你来是有啥想法?」

  「我来是想请师傅帮个忙,也帮着出出主意。」陈有全把集市上车子的好卖程度说了下,「我想趁现在多做些,不然很快别人就学会了,价格就下来了。」

  「嗯,这倒是,这周围村子还是有几个木匠的,这东西就是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正好我这几天手里也没接啥活,我和你分工做,你就先专做轮子,下集前一天你来拉回去组装一下,先能多卖几辆是几辆,再者我们也可以琢磨做点别的去卖,等这个不好卖了,我们再做新的。还有我家里你两个哥哥不是跑商的吗,看能不能带点到旁边县城或者府城去卖,不过这轮子我怕不结实,你有没有想到别的方法?」

  陈晨若是知道了,大概会大叹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呢,举一反三用得妥妥的。

  「师傅,你看这里我想换成铁的,我已经和铁匠师傅定了几个,下集拿回来你帮我看看,然后这轮子我多做几个单卖,坏了他们可以自己换,以后也可以单独买轮子自己更换。」陈有全和师傅说着自己这两天琢磨的想法。

  「嗯,你想的挺周到的,走,咱去木工房,你来讲讲我要做哪些。」罗师傅带着徒弟往木工房走去。

  「有全,晚上师娘炒两个菜,你和你师傅喝两杯。」师娘准备去做晚饭,让徒弟留下来吃过饭再回去。

  「不了师娘,改天我再过来和师傅喝酒,出来前孩子娘特意叮嘱了今晚家里包饺子吃呢!」陈有全推辞道。

  「对对,不要赶夜路,省得家里老婆孩子挂念。」罗师傅赞同道,又瞅了个空对老伴说道:「给有全孩子装点点心带回去。」

  「知道,还用你说。」师娘白了老伴一眼,以为自己没想到吗?

  陈有全和师傅商量好分工的事情,把小车子和四个轮子留给师傅,带着推辞不掉的点心赶回家了。

  「好香啊!」他还没进家门呢,就闻到一股肉香味传了出来。

  「爹爹回来了!」听到门开的声音,为杰和西西正在院子里玩呢,看到爹回来了,立马喊道:「吃饭吃饭啦!」馋饺子的弟兄俩立马和娘亲报告。

  「刚刚不是才喝了一碗骨头汤吗?真是小馋猫。」李氏笑骂道。

  「爹爹,快坐下喝水。」陈晨立马去厨房端热水出来。

  「看看,还是爹爹的小棉袄贴心。」陈有全夸女儿。

  「爹爹,坐这坐这。」话还说不清楚的西西拍着小板凳说。

  「好好,西西真乖。」他说着把小儿子抱起来。

  「爹,我来帮你拿篮子。」看看弟弟妹妹表现这么好,为杰立马去接爹爹手里的篮子,可不能被弟弟妹妹比下去,好没面子的说。

  「哈哈……」看着可爱的三个孩子,陈有全夫妻俩乐得合不拢嘴,生活虽苦,但看着孩子一切又都甘之如饴。

  李氏炒了猪肺和一个清炒白菜,初春的季节,菜园里一片荒凉,只有靠地窖里的白菜萝卜度日,陈有全带着小儿子在外间喝点小酒,吃着菜,为杰扒蒜做蘸料,陈晨烧着火,娘俩开始煮白菜肉馅的饺子。

  「来端饺子了。」李氏朝外喊道。

  「来了来了!」为杰嗖的一声蹿了进来。

  「慢点,毛毛躁躁的。」

  李氏盛着饺子,为杰往外端,连着盛了五大碗饺子,把锅里剩的都盛到蒸笼上,省得沾到一起,陈晨也把火熄掉,将灶口打扫干净,以免起火。

  李氏把蒸笼放到锅里保着温,谁不够再过来添,又拿起一个小盘子和陈晨来到饭桌前坐下。

  「娘,饺子真好吃!」为杰顾不得烫,已经开吃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别烫着了。」李氏从碗里夹了六个饺子放到盘子里,「来,西西自己吃。」

  西西忙夹了一个到嘴里。

  「好吃吗?」李氏笑着问。

  「好吃!」西西一边点着头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

  为杰连着吃了两大碗,比陈有全吃的都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古话真是好写实啊!陈晨看着哥哥的小肚子想道。

  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都有点撑着了,饭后陈晨去院里走了两圈才回屋和为杰学认字。

  陈有全今天奔波了一天,又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李氏照看着三个孩子,直到孩子都睡了,自己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陈有全就起来开始做车轮子,和师傅商量好了他负责做轮子和组装,卖的钱对半分,他这几天都忙着做车子的事情,他大哥和老爹说会帮他春耕,反正只有两亩山地,准备用来种棉花的,让他专心赚钱,地里有他们帮忙看着。

  陈有全则是和李氏说了让她常去地里看看,若是到了棉花下种时就喊他去一起干活。

  李氏答应了,回头和公婆一说却被拒绝了。

  「难得碰到好买卖,让有全多赚点,你们想起屋子,还想买牛,那不都要用钱啊!」知道李氏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太多,罗氏就说:「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到下种那天把西西带过来给我看着,你去地里帮着下种吧,两家就五亩地,地已经耕好了,再有两天就都干完了,下次有全有空的时候让他多干点就是,都是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那好吧,都听娘的。」李氏答应道。

  于是等陈有全再问起时,地里的活儿都已经结束了,心里对爹娘和大哥大嫂暗暗感激,想着下次赶集多买点好吃的给他们。

  陈晨趁爹爹休息的时候问道:「爹,我怎么看你这几天全做的是轮子呀,你不卖车子了,光卖轮子吗?」

  「怎么会?」陈有全好笑道:「我和你罗爷爷说好了,他做车身子,我做轮子和组装,到时可以多做点,趁现在会的人不多,能多赚点。」

  真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陈晨心想。

  「而且啊你罗爷爷说这个轮子很好,我们可以琢磨再做些别的。」

  这定向轮当然好用了,现代多少工具和车子都在用呢,但是古代地面这么凹凸不平,陈晨真没觉得有啥大用,只是想着能让自家爹爹赚点小钱,改善下生活,现在听老爹这么一说,她灵光一闪,拿起了手边的交叉板凳,「爹,你觉得这个好坐不?」

  「这个不是很简单吗,你爷爷都会做,这不都是你爷爷做的吗。」陈有全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你看啊,下面如果加四个轮子,」她说着把西西抱了过来放到上面比划道:「后面做的长点,我不就可以推着弟弟到处跑了吗,关键是我们都不累了。」

  「好主意啊!」陈有全一拍脑袋,「不过具体还要再琢磨琢磨,这样容易掉下去。」

  「这样用绳子一绑就不会掉了。」陈晨用胳膊一圈西西回道。

  「哈哈……晨晨真是太聪明了!」陈有全一把抱起女儿抛了个高高。

  「爹爹,飞高高,高高……」

  「好好,西西也飞高高。」

  解决了目前忧虑的陈有全陪着女儿儿子玩了一会儿,更是打定主意这个集市再到铁匠铺里去看看能不能做几个零件,让轮子更结实耐用些,这么好用的轮子只做玩具车确实太可惜了,他也想再多做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第三章 从推车看见商机

  在大集前一天,陈有全又赶着牛车去罗家村把师傅做的半成品拉回家,把轮子都装好,数了数正好三十辆,又把多余的轮子带了一些,到时可以单独卖。

  这次赶集陈晨没去,因为李氏要采买一些东西,所以陈晨和西西就到了奶奶家玩。

  罗氏在家看两个小孙子,陈老爷子下地去了,老太爷去放羊,陈晨和陈花背了个小背篓去挖野菜,田野里嫩嫩的野菜已渐渐冒了出来,后山上的竹笋也可以挖来吃了,不过平时李氏是不会让陈晨出去挖野菜的,担心会碰到危险,一般就是老太爷去放羊的时候才会答应,还必须和姊姊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两人说说笑笑的跟在老太爷后面来到西边的小山坡,老远就看到山上已经有羊儿在吃草了,春天的风已经暖和了很多,加上太阳暖洋洋的照着,周围林子里传来孩子的笑闹声。

  「就在这周围挖野菜吧,不要走远了,有事情就喊我。」老太爷指了一块野菜比较多的地方对她们嘱咐道。

  「好的,曾祖父。」姊妹俩爽快的答应。

  春天的野菜鲜嫩味美,苦菜、灰灰菜、荠菜、马齿苋等等全都随心所欲的生长着,两个丫头全不放过,除了还小的,其余都被她俩细心的挖出来,打算回家再挑,人不能吃的,鸡猪羊都能吃,经过了一个冬天,不管人和动物都对这新鲜的野菜喜欢得很,这片野菜很快被姊妹俩挖得差不多了。

  「姊,我们去挖竹笋吧,今天我娘肯定买肉了,和竹笋一起炒可好吃了。」

  「可是我没带挖笋的工具啊。」陈花一听也心动了,可惜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带工具呢。

  「看,这是什么?」陈晨放下小背篓,从里面拿出了小锄头。

  「哈哈,那走吧,我们和曾祖父说一声。」陈花被妹妹逗笑了。

  「曾祖父,我们去那边竹林挖竹笋啦。」小姊妹走到老太爷面前说道。

  老太爷抬头张望了一下,自己能看得到,便说道:「小心点啊,先用树枝敲打一下,别被蛇咬了。」

  「知道了,曾祖父。」

  姊妹俩也没敢往太深处走,只在外圈巴拉着土找。

  春笋村里人都爱吃,早早就有人来挖了,她们来得有点晚了,找了好久才找了几根,两人轮流着一个拿锄头挖,一个用手掰,每人挖了三根,看看加点肉够一盘菜了,就收拾好再去接着挖野菜。

  快晌午了,老太爷牵着羊准备回家了,姊妹俩的小背篓也装满了,几人一进院门就看到李氏正坐在院子里。

  「娘,你回来啦,爹呢?」陈晨高兴的打招呼,又往屋里张望。

  「你爹去你罗爷爷家了,要晚上才回来。」李氏看女儿找爹,赶紧回道。

  李氏也是刚回来,先回了趟自己家放了东西就过来了,此时一家子都坐在院子里,李氏把集市上热闹的场景说给他们听。

  「一个时辰不到就都卖光了,有很多是看到上次集市买回去的孩子在玩,缠着爹娘也要一个的,有全说车子出问题了可以来找他修,买的人都很满意呢!」

  「到底是这些年生活好了,舍得给孩子花钱了,前些年吃不饱的时候谁还顾得上给孩子买玩具啊!」陈老爷子感叹道。

  「是啊,赶上了好世道啊。」众人也纷纷感叹。

  「东西卖完了,有全说要去找铁匠商量事情,回来后我就去买了几块布料,给爷爷、二老和孩子做做夏装,马上天就要热了。」李氏说着从篮子里拿了几块布料出来,「正好我也不会裁,娘就一起裁好吧。」

  她把两块颜色老气些的先递给婆婆,「说是今年新从南方进来的,夏天穿很凉快,这块大的是爷爷和爹的,这块是娘的。」又把下面两块拿出来,「这青色的给四个男孩的,这颜色耐脏,小孩子长得快,去年的都小了,今年再给他们做身新的,出门的时候穿。这亮粉色的给花花和晨晨做身新衣裳,小姑娘穿亮一些的好看。」

  「你呀,给孩子们买就行了,他们长得快,去年的衣服今年也都小了,我们老人都有衣服穿,太浪费了。」罗氏看看手上的布料,责怪道。

  陈有全的大哥陈有正夫妻也在旁边不好意思的推辞。

  「实在是没想到小车子这么好卖,赚钱了孝敬一下二老,也让孩子开心开心。」李氏也是真心感谢公公婆婆和大哥大嫂一直以来的帮助与支持,自己也不能太小气,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后关系才会更好。

  「那这些布料我来裁好,让你大嫂和我一起做,你就不用动手了,到时做好了给你送过去。」罗氏说着起身,「正好孩子们都在,我把尺寸给量好。」又对老大媳妇说道:「你去准备午饭吧,中午让他们都在这吃,有全不在家,就不要回家开火了。」

  「好的娘。」大伯母答应着也起身去厨房。

  「那我来帮忙。」李氏没再推辞,起身去厨房搭把手。

  「娘,我们挖的竹笋中午吃吧。」陈花姊妹俩把小背篓拿过来,拿出竹笋要求加菜。

  「好好,两个小馋猫。」

  妯娌俩看着两个孩子的小背篓里也挖了不少野菜,便一并收拾出来烧着吃了,在春季这可都是美味呢。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饭,为杰和为民兄弟俩继续去学堂读书,李氏带着两个小娃回家休息了。

  傍晚,陈有全从师傅家回村后,先把牛车给老宅送回去,回到家受到了儿子女儿的热情迎接。

  「爹爹,来坐下休息喝水。」

  到家后贴心的女儿总是会及时的端上热水,陈有全很窝心,从女儿四岁起,自己在家除夏天外可就没喝到凉水了,总是温温热热的,夏天喝的也是热水放凉的水,李氏还悄悄和他说过女儿穷讲究,也不知随谁了,不过他们也知道凉水里有虫子,烧开的水肯定干净多了,所以一家人也就都养成喝热水的习惯了。

  以前李氏烧水听到水壶里水有响声就把火撤了,陈晨看见了就说:「开水开水,水要把壶盖顶开了才叫开水,娘你这样只能叫热水。」

  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氏忍着笑加了一把柴火,「这样行了吧?」

  「你看就一把柴火的事,看你小气的。」

  李氏都被气乐了,这闺女跟谁学的啊,想想周围的人,能用这语气说话的也就自家婆婆了,惹不起,遂也不跟女儿计较,女儿能有婆婆的精明能干,将来自己也就不用操心了。

  于是在不知道的地方,罗氏又替孙女背了个锅。

  吃过晚饭,陈晨看老爹今天晚上没去干活,跟哥哥学过几个字后就凑到陈有全身边问:「爹,你今晚不加班了?」

  「加班?」陈有全疑惑道,又一下子想明白是啥意思,「不加了,今晚休息下,我和师傅商量了下,我们县城就这么大,基本上肯买车子的人也买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别的木匠可能也学得差不多了,下集我少带几辆就行,等师傅问过他儿子看能带到别的地方卖的话再多做一些。」

  陈有全一直觉得女儿聪慧,所以也愿意和女儿说话。「我现在准备把轮子做得更结实耐用些,这两天先把你前几天说的可以推着小孩子走的车子做出来看看,再和师傅琢磨琢磨还能做些什么别的给大人们用,还有要准备多收些木料,要硬些的,我在集市上让人给你外公带信了,让他在山里帮我打听打听,有的话用船运出来。」

  听完陈有全的计划和安排,陈晨放心了,老爹还是挺靠谱的嘛!

  「那爹爹你早些回房休息吧!」陈晨想着这一天爹爹也很累了,就说道。

  「今天还好,好几天都没陪陪你们了,今晚我考考你们功课。」

  兄妹俩于是轮流背了篇文章给陈有全听,又把写的大字拿给他看。

  「不错,都有进步。」看儿子女儿都在上进,陈有全很欣慰,又陪西西数了会数,玩了会捉迷藏,这才洗洗去休息。

  隔日陈有全就先着手研究手推车的做法,反正家里就有孩子,他不时把小儿子抱过去坐坐,陈晨也会跟着去看看,顺便提点小建议,于是两天后一个古代版的儿童手推车就出现了,雏形就是交叉的板凳,一边加长,下面加四个轮子,还是折叠的呢,前后轮处还各加了一根横撑,很像现代的折叠婴儿车了,只不过是粗糙版的。

  「就是这坐的和靠背的地方用什么做好呢?麻绳肯定是不行的,你帮我想想。」陈有全把车子推到院里,和李氏商议道。

  「用布也行,就是太软,可能坐着不舒服。对了,爷爷不是会编藤筐吗,我觉得用藤编就很好,结实又好看,就是费事些,编起来不方便。」李氏帮着出主意。「我先用粗布试试,看看怎么样。」

  她说着转身回屋找了块粗麻布比划了下,拿了个板凳在车子旁边剪好缝起来,缝好后用手试了下,确实软了些,坐的时间久了人不舒服。

  陈有全回木工房拿了几根木条出来比划了下,两口子合作把靠背的布里面加了几根木条做衬垫,鼓捣了半天,一个颜色土气的简陋版儿童手推车正式面世了。

  陈有全把西西抱了上去,推着在院里转圈走。

  「我来试试。」李氏也喜欢得很。

  「我也要推。」陈晨也来凑热闹,自家爹娘这么给力,一定要捧场。

  「我觉得前面的栏杆可以用藤条编,外面再包一层布,这样柔软又安全。」陈有全打量着车子,看着可以改进的地方。

  「嗯,这车子应该比那个溜溜车好卖,而且买的人会更多些。」李氏在院子里分析道。「溜溜车我舍不得给孩子买来玩,但是这个手推车我就想买一辆,孩子小的时候推着出门多方便啊,走到哪推到哪,也不耽误干活,就是这车推的都是大些的孩子了,起码得十个月大的才行,太小了就不行了。」

  李氏的话一下子又提醒了陈有全,所以说有时灵感就这样来得太快,就像闪电一样。

  「我可以做个车架子,把摇篮放上去不就可以推着走了吗!」陈有全又想出来一个主意。

  这时陈晨推着车子过来说:「爹,这个车子能停住吗,这风一吹的话它就自己跑了啊!」说着一松手,小车被风吹着又往前跑了一点。

  「这倒是没想到。」陈有全一拍脑袋,确实挺危险的,「来西西下来,爹把车子再改改。」

  「不要不要!」西西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么好玩他还没玩够呢。

  「好吧好吧,」宠孩子的陈有全也不强求,「晨晨注意别松手就行。」又叮嘱女儿。

  「放心吧爹,我能推弟弟去奶奶家吗?」陈家村是建在山脚下的,地势比较平坦,房子也都是一排一排建得比较平整,只是泥坑还是有的。

  「你这小身板能推得动吗,掉坑里咋办?」李氏在旁边一口给拒绝了,别到时两个孩子一起摔倒了。

  「好吧。」陈晨想像了一下,又看看弟弟胖胖的小身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挑战这事了,那就在院子里多跑几遍吧。

  西西听到不能去奶奶家,很是不开心就想放大招。

  「敢哭的话就揍你屁股。」李氏看他扁嘴立马喊道。

  「走走,姊姊推你玩。」陈晨立马推起车子跑了起来。

  「咯咯咯……」一会儿就传来了西西欢快的笑声。

  夫妻俩微笑着对视了一眼,「晨晨就是会哄她弟弟。」

  「女孩子的天性吧。」

  「不过做父母的总是不能太偏心,偏心的孩子感情都不咋样。」

  「那倒是。」

  「我觉得女儿就很好,你看晨晨多懂事,又乖巧聪明!」这是女儿奴的老爹陈有全。

  「咱为杰知道让着妹妹,西西知道向着姊姊,也都是好儿子。」这是喜欢儿子的李氏。

  夫妻俩在院子里闲话了会家常,陈有全又回木工房去鼓捣车子去了,李氏看看天色也该烧晚饭,也起身去忙活了。

  李家岭在陈家村西边的山里,步行要翻过两座大山,好在山里有湖,湖里的水往东流出了山间往海里奔流而去,一条小些的河经过陈家村村前,不过河道比较浅,而且有的地方窄,也没人疏通过,所以不能通船,一条大的流经县城,就是县城外的护城河,河水深且宽,县里每年都会派人检查疏浚,所以山里的人家经常会划着小船来赶集,山里山货多,湖里也有鱼,极大地丰富了周遭百姓的餐桌。

  李家岭是李氏娘家村子,就坐落在宁湖东首河道的山坡上,既不会漫水时淹了村子,又能方便取水灌溉,只是山上土地少,都是辛苦开出来的几亩梯田,所以平时采点山货,捉几条鱼贴补下生活,村里有两户人家养了两条船,经常去打鱼赶着大集到县城卖,李氏有时就会找相熟的人帮着带点东西回娘家,娘家打到大的鱼也会给捎来到集市上,有时李老头赶集卖点山货就会到女婿摊位上。

  这日李老头到地里去转转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打渔的弟弟,「哥,你去哪里了,刚去你家找你你不在。」

  「咋了,是英子来信了吗?走走,到家里坐坐。」

  「好吧,刚从你家出来,跟嫂子说过了,不过还是和你说说才好,怕嫂子不明白传错了话。」他又回到李老头家里坐下,「哥,你大女婿这两集在集市上很出风头啊!他不是木匠吗,新做了个给小孩子玩的小车子,在集市上卖得很火,这集也早早卖完了,英子给你们带了些吃的,让我传话让你帮着寻摸些木料,要好些的,有合适的让人安排船运到县城去,他再赶牛车来拉,你寻摸好了我下集给他带个信,约个时间给他送过去,他到时会来接。」

  李老头又详细的问了些女儿女婿的情况。

  今天是李氏来的,和他也熟悉,所以还聊了会天,倒是把一些近况和老两口说了说。

  知道女儿一家日子过得好,老两口就放心了。

  送走了弟弟,李老头回屋看见小女儿正在比划布料,「你姊又给你带布料了?」

  「嗯。」美丽的李梅正是如花的年龄。

  李氏有感于自己年轻时家里贫困,穿不上新衣服,那种对新衣服的向往现在想起来都有点苦涩,当时每每自己攒点钱想买块布料,都被老爹拿去给大哥准备盖新房和娶妻,没办法,家庭太贫困,一家人一年都见不到件新衣裳,现在自己生活好了,别的她不管,可总想着给小妹多裁几件新衣裳,不要错过这如花的年龄。

  「这料子真好啊,娘你摸摸,好滑。」

  许氏摸了摸,「我这手糙得很,别把料子刮坏了,幸好你现在身子也长得差不多了,这衣裳便能多穿几年,你姊对你的好,你可要记在心里,以后也要对你姊好些。」

  「那还用娘说,我和姊感情好着呢!」小梅撒娇道。

  「你想好哪里有木头了吗?」许氏转头问老伴。

  「咱家还有五棵,其中两棵樟木留着给小梅打嫁妆,趁着这次也一起运过去,反正都是女婿给做,到时选个最新的款式做箱子柜子和床,我再去找找相熟的人家,应该也会有多的,先凑个十根,这次我和老二跟着过去,具体情况也得去当面问问才好。」

  「行,你看着办吧。」许氏对这些事也不了解,索性也不去管,「小梅,你等下去你大哥家,让他们晚上来家里吃饭吧,你姊捎了些肉和骨头,还有大米,晚上咱们蒸米饭吃。」

  女儿给自己老两口捎好吃的,不好往外分,索性把大人孩子一起喊来吃顿好的,也给孩子解解馋。

  「好勒。」小梅答应道。

  「把布料收起来,免得让你大嫂二嫂看见眼热。」

  「知道,娘。」小梅答应着把布料细心叠好,放到箱子里收起来。

  李老头夫妻现在是和女儿及小儿子住一个院子,本来只有三间房和两间东厢房,小儿子成亲时又加盖了三间正房,勉强还住得下。

  晚上大儿子一家四口过来一起吃晚饭,许氏带着两个儿媳妇在厨房炒菜,小梅帮着看侄子,一大家子吃了一顿油水很足的晚饭,临走时许氏还给老大家装了一大碗肉,能带回家吃两顿呢。

  晚上兄弟俩也都在自家和媳妇商量家里几根木料这次就一起带出去,反正山里人家每年冬天都会伐几根木头,有时自家用,有时就往外运。这边还好,靠着水运就能出去,正好贴补家用,不过多是不会多的,一来这木头招虫子,二来宁县地方小,山又多,很多人家都是自家去山里伐木,舍得买木料的人家还是少数,有钱人家又看不上这些木头,都喜欢些檀木黄花梨木之类的,所以李老头很快就凑齐了十根木头,让弟弟帮着带话,下个集市送过去。

  陈有全在家里忙着做新的小车子和轮子,就这轮子中间的圆圈是木头太不耐磨,想做成铁环放进去,陈有全做了一种封闭式的还有一种开口式的,试试哪种不会脱落。

  铁匠师傅每个收他一文钱,还是友情价,那天在县城里铁匠师傅给他打了个样品,他回家试了下,觉得有点细节要改进,就又赶着牛车去了趟县城,先定了五十个,再加上还要买木料,陈有全感觉这钱又像流水一样的往外花出去了。

  好在这时罗师傅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说是大儿子回家看望他们,看到他们做的车子,惊喜的说没想到县城里这些日子很热门的车子是自家老爹师徒做的,说下个月去府城想带几十辆去试卖,不过要求做工要比现在的好,样式也要几个不一样的。

  「样式好说,咱们这都是做成马的,咱还可以做小鹿头、小熊头的等等,这个包在我身上。」年轻时也出去闯荡过的罗师傅眼界自是广些,觉得这个简单,「就是轮子你改进得怎么样了?」

  陈有全也把新做的轮子拿出来给师傅看。

  「嗯,这个铁环开口的好些,这样一撑结实多了,又不容易掉,到时轮子还是多做些,多带些过去,让人用得放心些。」罗师傅点头道。

  「我明白的,师傅。」陈有全对有道理的话都是听得进去的。

  「还有木料的事情你联系得怎样了?」虽然木工家里都会有些木头存货,但这些日子消耗的也大,存货都快用光了。

  「我岳丈说先运来十根,不够再说,他这集过来,估计是不清楚情况,想过来看看。」

  「嗯,具体情况见面谈是对的,」罗师傅说着拿出一个钱袋子,「拿着,这是三百文,是上集你分我的钱,你拿去用来进木料。」

  「师傅,我有钱,这个不用。」陈有全推辞道。

  「不行,咱爷俩既然一起做生意,就要一起出本钱,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你把帐记好就行,你要不收,我可就不和你一起做啦!」

  看师傅态度坚决,陈有全只好收好钱袋,「师傅放心,我一定把帐目理清楚。」

  「好好。」徒弟性子敦厚,娶的媳妇也是个大气的,不是爱斤斤计较的那种,见识过各色人等,知道娶的媳妇对男人的影响有多大,罗师傅对这个徒弟还是很看好的。

  等到集市的时候,陈有全夫妻俩一早就出发,先去县城外的码头边接木头,他们赶到的时候李老头带着两个儿子和木材也刚刚才到,寒暄了两句,陈有全便在码头上雇了两辆牛车把木材运回家。

  李氏带着大哥和小弟跟着车回家送货,他们把昨天去湖里网来的两条大鱼也带上,还有一些山里采的菌子,东西送回家后又跟着车返回县城。

  李老头和女婿在集市上看摊子,卖卖从家里带来的山货,也看到了女婿鼓捣出来的新车子。

  「这买卖做得!」看这车子好卖,李老头很欣慰。

  「我和我师傅商量准备往府城卖一批,是师傅的大儿子带货过去。」陈有全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下。

  「那木头够用不?」李老头很是关心的问。

  「这次是暂时够用了,不过还要请爹回去再帮我收一些,看有没有好木料,我准备做几件好些的,到时也能卖得上价钱,爹先再帮我收十根,等需要的话我再带信让你帮我收。」

  亲眼见了女婿做的是什么,李老头就放心了,自己在山里帮着收些木材,总比女婿自己去木材市场上买便宜些,再加上运输也便利,农家人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等李氏他们回来时,摊子上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李氏又去集市上买了些吃的给娘家人带回去,接着几人一起在县城找了家小饭馆吃饭。

  饭还没上的空档,陈有全把准备好的铜钱拿出来,「爹,现在木材市场普通的木头是五十文一根,我这里是五百文,你数数看。」

  「不用不用,这里有一半是家里攒的,另一半按他们来村里收的价格给就行,四十文一根,给我两百文就行。」李老头想着帮衬一下女婿,咋能要钱呢。

  「爹,这要是我自家用的,你送我我就收下了,可我也是用来赚钱的,可不能让你们白忙活,而且你帮我收的料子我看了,比在市场上卖的好,市场上好的都运往大城市里去了,县城里的料子太差了,你到村里寻摸木材时也比人家下去收的多给两文钱,这样人家下次有好的还会留给我们,再加上用船运也要出钱的,爹你就收下吧。」陈有全很是诚恳的说道。

  「爹,你就听有全的吧,一家人的,也不能亏了你们。」李氏知道这是相公在帮衬自己娘家,看李老头推拒着,就一把将钱袋子扎紧,塞到他的口袋里。

  「客官,上菜了!」小二在门口喊道。

  「来来来,先吃饭吧,今天都是一大早就起来的,肯定都饿了,咱们边吃边聊。」陈有全赶紧招呼岳父和大舅子小舅子吃饭。

  五个人点了六菜一汤,烫了壶酒,因为在外边,几个男人也没敢多喝,都是个微醺状态,酒足饭饱后,陈有全把老丈人送上船,这才和李氏赶着牛车回家。

  第四章 打谷机横空出世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陈有全就忙活着往府城发货的车子,准备把婴儿手推车先在府城里卖,省得到时运去后已经有模仿的,就不好卖了。

  罗师傅也很赞成,这些日子虽然集市上没见别人买溜溜车,但听别人说周围村子里已经有木工给村里孩子做了,这都在预料之中,所以抓紧做一些,在消息传到府城之前先赚一笔。

  师徒俩有时在一起做工,有时各干各的,赶在一个月内把两种小车子各做了五十辆,另多做了两百个轮子,到时单独卖,以便更换。

  罗大郎和罗二郎看到成品的车子觉得肯定会很好卖,让他们再做些,准备下趟回来去别的城市,趁着技术还没传扬出去前多卖点,特别是小推车,估计会很好卖,大城市里地面平整,这种车子不光可以推孩子,还可以推点货物,用处多,现在先把名声打出去,以后这生意应该也能继续做的。

  于是陈晨看到老爹天天忙碌个不停,不过成果很喜人,车子的样式都有五种了,而且考虑到农村都是土路,坑洼不平,还特意把轮子做大了些,这些日子的集市都是李氏去的。

  赶在麦收前,陈氏车轮在罗大郎刻意的宣传下,整个府城都有名气了,同时仿造的产品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陈有全和师傅商量了下,考虑到运输的成本,决定专心做车轮,力求做得精细、灵巧、耐用,做出名气,车子也不时做一些,平时就放到宁县罗家的铺子里卖,反正同样的价格,大家还是认可陈氏手艺的。

  忙碌告一段落,准备麦收了,陈有全和师傅商量先停工一段时间,反正家里也有些存货了,爷俩算算帐,刨去成本,每人净赚了五十两银子。

  忙活了三四个月,爷俩都很满意,毕竟在农村,一年从头忙到尾也赚不了几两银子。

  「还是大城市的钱好赚啊!」爷俩感叹,幸亏当时做了几辆好木料的,价格一下子就卖上去了,不然这收入可得减半。

  「等忙过了麦收,咱们再做些高档的轮子,轮圈做成铜的,虽然贵点但是不会生锈。」

  「行,到时咱们再好好琢磨琢磨。」别看罗师傅四十多岁了,以前接木工活也是看心情,但这几个月和徒弟一通忙碌,把他年轻时的干劲又带出来了,看来人还是要有挑战才有动力啊。

  在麦收前的一个集市,陈有全采买了些麻袋,去铁匠铺拿打好的镰刀。

  李氏正在看摊子,看见老爹带着妹妹小梅来了,「爹,小梅,你们怎么今天来了,也不先捎个信。」她连忙拿板凳给他们坐。

  「知道你们在赶集,还用捎啥信。看麦子快熟了,有全又忙,让你妹妹来帮着你做做饭,带带孩子,家里地少,也不差她一个,等家里的地忙完了,你弟弟也会过来帮手两天。」李老头早就记挂着女儿家的麦收忙不过来,十几亩地呢,孩子又小,前几年也都是这么安排的,所以算算日子就先把小梅送过来了。

  「爹,今年有全准备找村里的两个兄弟帮着收,你让小弟不用来帮忙了,家里他也怪累的。」李氏在李老头耳边小声说道。这两年弟弟家里也添了两个孩子,又开了几亩荒地,也是很辛苦的。

  知道女婿今年赚了些钱,雇两个人自己也轻省些,多做两辆车子就有了。听说女儿女婿心里有成算,李老头也就随他们自己安排,抽空的时候对女儿悄声说道:「你娘的意思是让你在你们村子附近帮你妹相看一下,以后你们姊妹住得近些,也能相互帮衬。」

  「明白的爹,我也有在注意,只是一时也没有特别合心意的,等忙过这一阵我再让我婆婆也帮着留意些。」李氏也知道小妹该到了订亲的年龄了,当然想妹妹嫁得好些,也早就开始留意了,只是总没有特别合心意的。

  自家妹子怎么看都好,再看别人家的小子就会有各种顾虑,怕这个怕那个的,好在小妹才十四岁,赶在十六之前订亲就行,不过也要抓紧,晚了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小姨,你来啦!」陈晨被陈有全从奶奶家接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小姨在院子里洗菜,惊喜的跑过去抱住小姨。

  小姨是陈晨来到这世界见过的最漂亮的女性了,双眼皮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眼神灵动而有神采,含笑望着你的时候,显得温柔又善良。高高的鼻梁,长在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显得精神又协调,头上梳着垂挂髻,显出这个年龄的青涩,总体长得大气温婉,身材高?,只是眉眼间带着稚气,估计再过几年会更好看些,和自家娘亲一点都不像,娘亲常说自己不会长,全随了爹娘的缺点,而妹妹全挑着优点长。

  确实是这样,李氏和小妹站一起,除了身高差不多,脸上没一点像的地方,不过这几年李氏日子过得舒心,眉眼间越来越有神采,看起来倒是越来越有福气的样子。

  看女儿和儿子缠着妹妹,李氏很善解人意的道:「小梅,看他们都很想你,你带他们去玩会吧,这里我来就行,晚饭还早呢,先不忙。」

  小梅抱起胖墩墩的西西,「西西又长胖了。」

  「你没看他多能吃,不胖才怪呢。」李氏在旁边道。

  「来,看看小姨给你们做的鞋,穿上合不合脚。」小梅和陈晨睡一个房间,所以行李就放陈晨屋里,她打开包袱拿出三双鞋,把两双小些的递给陈晨和西西,「来试试。」

  现在正是穿单鞋的时候,正好李氏年后一直很忙,所以他们穿的都是去年的鞋子,小孩子脚长得快,鞋子都小了,大拇指都跑出来透气了。

  「鞋子,鞋子!」西西可喜欢新鞋了,穿上就跑出去显摆了。

  陈晨也试穿了,正好大一点点,估计秋天也能穿。说实在的,古代的鞋子真的不结实,都穿不了几个月,鞋底是手纳的千层底,其实怕水又不耐磨,鞋面更不用说,麻布的能有多结实,所以农村里天暖和了还是穿草鞋的多些,小孩子暖和了更是打着赤脚在地上跑,很容易受伤的。好怀念现代的皮鞋、凉鞋、拖鞋啊,想起看小说时曾看过杜仲能产胶,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在哪里有,陈晨有点惆怅,不知这辈子能不能穿上胶底做的鞋子。

  「小姨,你头发梳得真好看,你看娘就只会给我梳包包头。」陈晨看着小姨梳得漂亮的发型,羡慕道。

  「那我帮你梳好不好?」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梳吧,我也想像小姨一样手巧。」陈晨说的可是心里话呢。

  「哈哈,会的,晨晨这么聪明。」小梅被陈晨逗乐了。

  你哪里明白我郁闷的心情哟!陈晨心想。

  在现代根本没机会做手工活,陈晨本来想着来古代一趟至少也学个绣花的好手艺,毕竟什么年代都是艺多不压身,可是没想到自己艺术天分是零的本事带到了古代,体现在绣活上,绣个鸭子,奶奶还把图给画好了,自己绣完一看就是个挺尸的鸭子,立马知道没戏了,绣娘什么的,双面绣什么的都别想了,但是简单的缝衣服做鞋子还是要学的,自己的贴身衣物还是要自己做的,趁小姨在这,多让她传授些,还有梳发髻,自己只会梳马尾,编辫子只会给别人编,要学的东西真多啊,陈晨叹了口气。

  正在给西西砸核桃吃的小梅听见了,「小小孩子叹什么气啊,来吃核桃,补脑的。」

  「外公咋不拿去卖钱啊,这个挺贵的吧?」陈晨上前拿了一块吃到嘴里,不错,原味的。

  「看你那财迷样,都卖了,这是你外公说留下来给你们吃的。」小梅看着外甥女的财迷样笑着说道。

  随着小梅的到来,麦收也正式提上了日程,李氏把家里的麻袋都翻出来晒,坏的补好,叠整齐备用,镰刀也磨好了,手推车、粮食缸等全都收拾好。

  陈有全抽时间去整理一下麦场,麦场就在村东边一块平地上,每年还会用石碾子再压一遍,清理一遍杂草,地方有限,都是一大家子一块,轮流打场晒场,陈有全和陈有正整理着麦场,都把彼此的麦收计划说了一遍,安排好场地的轮换使用,老太爷就负责看场。

  陈有全又和两个未出五服、家里地少的兄弟陈有山与陈有河说好来帮着干五天,到时给他们粮食算工钱。

  两兄弟都很开心,他们自家兄弟多,一分家地就没多少,交了赋税后都不够填饱肚子的,农闲的时候都会去城里卖点苦力,又累赚钱又少,现在帮着麦收得些粮食,家里一年都轻松些,而且有全兄弟又能干,自己也要学着点。

  他们把自家麦收时间和陈有全商量好,紧张辛苦的麦收就开始了。

  为杰学堂里也放了假,半大小伙子开始帮着打杂了,李氏也去帮着捆麦子,拉个车啥的,做饭时她会早点回家和小梅一起做饭,路远的地李氏中午送饭过去,他们吃过在地里休息一会就继续埋头抢收,离家近的地他们就回家吃午饭,顺便休息一会。

  农忙的时候李氏怕亏了身子,在饭食上很是下功夫,顿顿都能见到肉和蛋,粗面饼子更是管够,中间还杀了一只不怎么下蛋的老母鸡,把来帮工的两兄弟高兴得都不觉得累了,一般麦收都会瘦两斤,今年他们来帮工就是晒黑了点,感觉还有点长肉了呢!

  陈有全家里十五亩地全是小麦,光收割就收了五天,陈晨戴着草帽跟着李氏去地里捡麦穗,看到小麦的麦穗确实比现代小很多,而且植株也不健壮,产量应该是很低的,幸亏家里地多,产量也就上去了。

  不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真是辛苦啊,每一粒麦子都不舍得浪费,每一片麦地都被放大了几倍,每一行麦茬都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倒是前面收割小麦的人挥起镰刀刷刷刷的却是速度快得很,累了就往麦秸上一坐,李氏看见了就会拎着水壶拿几个碗过去招呼他们喝点水。

  连绵的麦田里会有各种动物做窝,陈晨就看到有河叔叔用镰刀挑出了一条蛇,他们看到有田鼠洞会打桶水灌进去,看到刺猬却不会伤害它,只是赶到田边的沟渠里,若是幸运能碰到一窝鸟蛋,大家就会聚在一起乐呵呵的猜测一下这是什么鸟的窝,并小心的把鸟蛋捡干净,回家加个餐。

  麦子收到场里,麦穗朝周边成一圈垛起来,好快点晒乾。

  地里收割完就要打小麦,每人抱着一把麦子,前面放一个木桶,往桶里甩,陈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原始的打麦方式,前面几年自己太小,李氏是不带她去地里的。

  休息的时候,陈晨悄悄的问老爹,「爹,这样打麦子太慢了吧。」

  「没办法,现在都是这样,以前还用手撸呢。」

  「那爹爹你就不能做个打麦子快些的东西吗?」

  忙碌了几天麦收的陈有全一脸疲惫的说:「想过,但是没啥好办法。」

  「那我帮爹爹想想办法。」陈晨想到了现代已经被淘汰的脚踩式打谷机,自己只是在介绍农具历史的书上看过图片,该怎么提示她爹呢?

  陈晨围着木桶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凑到木桶前指着里边说道:「爹,你说把这里装个能动的木头,这麦子搁上去不就会自己掉麦粒了吗?」

  「咦?有道理啊!」陈有全眼前一亮,边摔着麦子还用手比划比划,边思索可以装个什么东西在上面比较好。

  晚上吃完晚饭他也顾不上休息了,钻进木工房鼓捣了大半晚上,第二天一早和李氏说一声去趟师傅家,也顾不上打麦子就跑到罗家村把罗师傅拽了来,师徒俩又忙活了大半天,快中午时拿出来一个长满了木刺的滚子架在桶上,旁边还有一个把手。

  「我去抱捆麦子。」陈有全说着跑到场里去抱麦子。

  罗师傅在院里继续试调。

  老爹这是开窍了啊!陈晨本来还想着一步一步提醒呢,没想到基本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他们在使用过程中会一步一步完善的,关键是窗户纸被捅开就行了。

  陈有全很快跑了回来,把麦子抱在手里,麦穗朝着滚子,罗师傅用手一摇,滚子转了起来,麦子登时突突突的满院子飞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爷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每年抢麦收都是众人心里的一道坎,一代一代的和天争,连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终于能轻省些了,陈晨看着笑出了眼泪的师徒俩,赶紧去屋里端热水出来,让忙活了一早上的两人休息下。

  西西跑过去摇着把手,好奇的当成玩具了,小梅在旁边看着他别伤着手,也满是惊奇的看着这个神奇的东西,有了它,打麦子会轻松好多啦!

  师徒俩一边喝着水一边商量着怎么改进,另一边陈老爷子一上午没看到儿子,问李氏说在屋里不知道鼓捣啥,又看到陈有全来麦场抱了一捆麦子就跑了,自己连话都没来得及问,便趁休息时间过来看看,就看到罗师傅和儿子坐在院子里喝茶。

  「老弟你来啦,中午到我那里坐坐。」陈老爷子热情的和罗师傅打着招呼,又问儿子,「你们在忙啥呢?看你刚才匆匆忙忙的。」

  「爹,给你看个好东西。」陈有全很神秘的说道。

  「爷爷爷爷!」这边陈晨和西西也都上来打招呼。

  「好乖孙!」抱起孙子的陈老爷子跟着儿子来到桶前,看到麦粒从桶里飞了出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天哪,天哪,让我来试试!」

  他把西西递给陈有全,拿过了麦子看着麦粒突突突的飞了出去,乐得直呼,「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笑得眼泪也出来了。

  三人重新坐下喝茶平复了一下心情。

  「有了这东西,今年麦收会轻松很多了。」

  「还得改进一下,这个没法用呢,麦子飞得到处都是,明天外面做个木头箱子,把滚子放进去,先做一个出来用用,到时再看着改进。」罗师傅慢悠悠的说道。

  「老弟,有全,我有个意见你们听听看啊,」陈家村长上线了,「这东西别看现在咱们看着简单,但是以前可都从没人见过和用过,可以说是头一份,我想你们把他做得精细点献给县令大人,这东西只要一拿出去用,很快就会传开来,在这之前,咱们先赚个名声怎么样?」

  这个师徒俩可真没想过,略一思索,罗师傅道:「行,这方面听老哥的。」

  「走,今天中午到我家里吃饭。」陈老爷子邀请道。

  「爹,今天就在我家吃吧,都忙得很,咱们简单吃点,等闲下来再一起好好吃一顿。」

  「是呀是呀,今天就在有全家吃吧。」

  看罗师傅也不想挪窝,陈老爷子想着这师徒俩还在琢磨这新物件呢,就没再勉强,也起来帮着出主意。

  李氏回来做饭时看到公公在这里,「晨晨去和你奶奶说声,爷爷中午在这里吃饭,让她别惦记。」

  「好的娘。」陈晨答应了一声朝奶奶家跑去。

  因为有了期盼,陈老爷子也没心思去麦场干活了,一会在屋里写写东西,一会去木工房提点建议。

  第二天师徒俩又忙活了一天,傍晚的时候陈晨看到了一个长方形的木桶,下面装了四个轮子,上面一边是滚轮,一边木板加高,很像现代见到的打谷机了,只不过是手摇式的,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脚踩式的可以做成第二代,先一步一步来。

  「这打谷机真漂亮!」陈晨扑了上去摸着道。

  「正好还在想该叫什么,就叫打谷机了。」陈老爷子在旁边听到了,马上接口道:「我帖子也写好了,明早咱们就进城,咱仨一起去。」

  「好了,我也回去了,明早我在我们村口等你们。」罗师傅也是长长舒了口气,看看天色也不早,事情忙完就准备回家去了。

  「师傅吃完饭再走吧,等下我送你。」陈有全立刻出言挽留。

  「送来送去的干啥,你送我,你回来我还不是一样担心,趁现在天还亮我就回去了,也省得你师娘惦记。」罗师傅一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老弟,那咱俩一起走。」俩老爷子一起收拾了下就都趁着天亮回家了。

  晚上,陈有全又把机子仔细的打磨了一遍,顺便和李氏说了明天去县城的事,让李氏地里的活不要着急,要她跟帮工的有山与有河两兄弟说再多干一天。

  李氏知道他是要去干正事,都一一点头答应,还给他准备了银钱,如果明天回来晚了,就请公公和师傅在县城里下馆子吃。

  县衙后院,钱县令正在用早餐,现在正是麦收的农忙时节,他准备吃完早饭到周围村子里去看看今年收成如何。

  听到下人禀报说陈家村村长要拜见,不知有何要事,遂匆匆吃过饭,来到偏厅就看到一个红布罩着个东西。

  「拜见县令大人。」陈老爷子带头给县令大人行礼。

  「农忙时节,有何要事要见本官?」钱县令很是疑惑道。

  「大人,这是犬子和他师傅做出来的打谷机,想着献给官府,到时在县里推广开,让老百姓都能轻省些。」陈老爷子上前说道,说着把红布掀了开来。

  钱县令一看眼睛就一亮,再走近细看就明白了,「好巧的心思,可有带麦子来一试?」

  陈有全去牛车上取了麦子来做示范。

  「太好了,我来试试。」钱县令接过麦子亲自试了一下。

  陈有全上前摇着把手,麦粒突突突的飞了起来,落到了前面的木箱里。

  「好好好,真是太好用了,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他激动得也顾不上打官腔了,又细细问了是怎么做出来的,当场赏银三十两,说这是本县的赏银,三人都有份,以后朝廷还会有大的封赏,让他们今天先回去,看能不能再做一件明早带来。

  这一件钱县令要马上修书一封,连带打谷机运往省城上司那里,层层上报,务求能早日呈到圣上面前,并马上下令让衙役去周围村里召木匠,明日进县衙来学手艺,京城的麦收今年是用不上了,但自己这宁县能早用一天是一天啊!

  陈有全他们也顾不得在县城逗留,出了县衙就赶着牛车回家,一头埋进屋子里快点开工。

  虽然这手摇式打谷机要多用一个人,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等忙过麦收再仔细琢磨了。

  师徒俩加紧干活,还想着自家也早点用上呢,终于在天快黑之前大致完工了,收尾工作由陈有全完成,罗师傅拍拍衣服回家休息去了,这两天虽然没有麦收,可也一点都不轻松。

  想到师傅身上揣着银子,陈有全还是把师傅送到罗家村村口才转回家。

  罗师傅回到家就看到师娘有点怨念的目光。正忙的时候三天不着家,也不怕儿子媳妇埋怨,赶着麦收两个儿子都拖家带口的回家忙活,这老头子倒好,跑出去三天,虽然也知道是忙正事,可就不能过两天再忙吗?

  罗师傅只当没看见老伴的目光,吃过饭,儿媳妇收拾碗筷,把老伴和两个儿子叫到里间。

  「看看!」他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到床头上。

  「哪来的?」师娘先拿起来就要用牙咬。

  「出息。」罗师傅一把抢了过来,「这可是官银,你可别给我咬坏了。」

  这年头银子是稀罕物,农民见的大多都是铜钱,民间能见到小块银角子就不错了,一般农户谁曾见过这么大一锭官银的。

  「哪来的?」三人轮流着拿在手里看着。

  罗大郎生意做得多,官银是见过的。「是真的,看这里有印。」他指着印的地方给他们看。

  罗师傅就把这两天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一家人听了都是激动不已。

  「爹,你跟着有全兄弟沾光了啊!」

  「爹,你真会教徒弟。」

  「老头子,你就放心的去忙打谷机的事情,家里有我们呢。」

  几个人激动地说着话,感觉这几天的疲惫都飞跑了。

  「麦子收割好先晒着,等我忙完县令大人的安排,尽快做个打谷机你们就轻松了,其实本来今天我就能把打谷机拖回来了,可是你陈伯伯说这个好东西要献给官老爷才能尽快的让农民都早点用上,我和有全也不懂这些,听他说的有道理就今天一早赶去县衙,没想到有这意外之喜。」

  「陈伯伯不愧是村长,这方面听他的就对了。」罗大郎听了也觉得这样很对,这东西好模仿得很,拿出来别的木匠很快就学会了,还不如主动献出去挣点名声呢。

  「好了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这几天都累坏了,忙完了这阵再好好聊聊。」师娘心疼老伴和孩子,都赶他们回去休息。

  外边两个儿媳妇收拾好碗筷也烧好热水了,便各自回房洗洗睡了,没多久,每个房间就传来了打呼声,麦收真的是很辛苦的活儿。

  隔日陈有全他们赶去县衙,已经有附近的木匠早到了,钱县令听下人禀报他们到了,就起身来到偏厅吩咐他们先开始教已经到了的木匠,木匠们学会后回去做了往外卖时只允许收成本和手工费,优先自己村子用。

  众木匠看到这打谷机也都赞叹不已,听说是陈家村陈木匠师徒做的,都恍然就是做出陈氏轮子的师傅,纷纷虚心请教,半天的功夫这些木匠就都把不明白的地方问清楚了,并问清楚陈家村的地址,如果遇到问题好上门请教。

  钱县令招待他们在自家宅院用过午饭,就让他们抓紧时间回去做一批打谷机,今年还能用得上,并承诺谁改进的更好,官府会有赏钱。

  众人听了都暗自思量,回去定要多下功夫,做出更好用的打谷机来领赏钱。

  这第二架打谷机就运到官府公田里去打麦子,试用一下打麦数量和磨损程度,比起人工快多少等等,这些皆要记录下来接着往上报。

  等到两天后陈有全和罗师傅用上打谷机的时候,麦收已经接近尾声了,大伙基本都在麦场上,有的打麦,有的扬麦,很是热闹,所以看到他们拉了个木头做的大家伙进了麦场就都围了上来。

  当看到麦粒被突突突的甩了出来并落到桶里后,人群都炸开锅了。

  「天哪,太好用了!」

  「以后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村里的年长一辈纷纷上前要求试用一下,旁边摇把手的也被年轻的小伙子排队等着上了,把手陈有全设计的还是很巧妙的,转的幅度不大,所以摇起来就很轻松,摇把手的人这时也顾不得麦子会打在脸上,盯着滚子看着麦子粒自动飞到桶里,脸上都笑开了花,以前打麦后肩膀和胳膊都要酸痛好久,有了这打谷机就轻省多了。

  「有全,你还站在这里干啥?」

  「啊?」陈有全不知啥意思。

  「你快回去再做几个,打麦子等着用呢!」虽然大部分麦子已经收了,但是还有些种的晚的还没收呢。

  「快去快去,这边有我们呢!」周围的人都开始催促道。

  「我先定一个啊。」

  「我也要我也要!」

  「有全,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替你记下来。」陈老爷子看到村里人这么激动,让陈有全先回家做着,这边他来处理。

  「先说好啊,这个打谷机咱们只收成本钱和工钱,还是老规矩,用木料和铜钱都可以。」陈有全把价格说明白,省得他们担心太贵。

  村里家境好些的就自己定一架,家境差的就和关系好的一起定,人群热热闹闹的说着,活都不干了。

  「哎呀,别挤别挤,大家别耽误干活呀,一家出一个能做主的就行,其余的都干活去。」陈老爷子被闹腾得急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罗家村上演,陆陆续续的整个宁县都为这个打谷机沸腾了起来,主要现在是收小麦,有的人家赶不上,但马上要插秧种水稻了,到时打稻谷一样用得到啊,不早点定下晚了耽误打稻谷就太亏了。

  而另一边钱县令的摺子和打谷机也到了知府手里,知府看过后不敢耽搁,马上又附一份摺子直接送往京城。

  齐国的京城在洛阳,离宁县马车要走一个月的路程,皇帝收到摺子看到打谷机大喜赐名陈氏打谷机,民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现在有了这农具,今年秋天的稻谷收获会轻松很多,并当场赐下赏赐,连带知府县令统统受到了嘉奖。

  没想到没过多久更方便好用的改良式打谷机又献了上来,听说还是前面这对师徒俩改进的,皇帝当即加厚了赏赐,并命工部的官员马上多做一些分送给各个地方,让他们加紧推广宣传,争取秋收打稻谷的时候都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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