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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试阅 ✿] 云黛《后宅好运女》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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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爱 发表于 2019-10-7 20: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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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后宅好运女》
作者:云黛
系列:蓝海E75602
出版社:新月文化
出版日期:2019年10月08日

【内容简介】

她眼睛好得很,当然看得出来孙贵妃的侄女中意祁承,
也想离他远远的,免得惹得脾气不好又善妒的孙姑娘生气找她麻烦,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偏偏她真的做不到啊——
中秋节赏花灯,她险些被人群挤到落水,是他好心救了她;
去阮家吃喜宴,她被关在满是蛇的可怕房间里,又是他及时救她脱困;
上山庄泡温泉,回京途中居然遇山匪抢劫,又是他出手击毙歹徒,
桩桩件件,若没有他,她可能早就向地府报到三次!
她发誓,她自己的烦恼事多得很,从没想过要嫁他为妻……


  第二十一章 花瓣泄密

  回到国公府,送季云舒回了院子,季云渊就匆匆去找了周氏。周氏很是震惊,先找了季云舒,又找了季云菀和季云兰询问,最后确定周珩和那叫夏怜的丫鬟早就有了暧昧,怒气冲冲地去了周府。

  周府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对周珩气得要命,狠狠抽了他一顿,让他给周氏赔礼道歉。

  因跟着去了好几个小厮丫鬟,很快府里也都知道了周家表少爷背着大姑娘私底下和府里丫鬟纠缠不清。老夫人大怒,让人把夏怜赶出府,还让府里再不许提两家的亲事。

  周氏和季明正询问了女儿的意见,见季云舒不愿再嫁周珩,便同意了此事,周季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

  季云菀每日用过早膳便去季云舒的院子里陪她说话,一待就是一天,如此过了两日。

  季云舒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开心,每天来陪我。」

  季云菀问道:「大姊姊,那天带夏怜去郊外,你是已经做好不嫁表哥的决定吗?」

  季云舒扬起下巴坚决地道:「一个能轻易被引诱的人,我不会让他做我的夫君,也不会为他伤心。」

  这才应该是国公府小姐应有的态势。季云菀定定看了季云舒两眼,欣慰地笑道:「大姊姊放心吧,你不嫁进周府才能过得更好,定能嫁一个真正的如意夫君。」

  季云菀刚走,季云舒正准备歪在软榻上小憩片刻,莺儿进来犹犹豫豫道:「姑娘,永宁侯府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

  季云舒从软榻上起身,吩咐道:「请芙表姊过来。」

  哥哥做了对不起季云舒的事情,周芙很是羞愧,犹豫了好些天都不敢到国公府来,就是怕季云舒不愿意见她或周家的人。赵岩见她整日在府里唉声叹气,才拉着她上门。

  「芙表姊,快坐。」见周芙过来,季云舒亲自上前牵起她的手,拉她在身边坐下。

  周芙拉紧季云舒的手,眼中闪动着愧疚的光,「表妹,我……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季云舒淡淡笑了笑,「别这样说,芙表姊,这不关你的事,不关你们周家的事,我不怪你们,要怪只怪我和表哥没缘分。」

  「表妹,你这样好,我哥哥怎么……怎么就……」周芙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最后归于不舍,期盼的看着季云舒问道:「我们以后还是好姊妹吗?」

  「是呀,不管以前还有以后,我们都是好姊妹。」季云舒弯起眼睛笑道。

  「太好了,表妹,是我哥哥有眼无珠配不上你,我一定会亲自给你挑选一个配得上你的好夫君。」周芙高兴的道。

  「先别操心我了,孩子怎么样?」季云舒伸手摸了摸周芙的肚子,爱怜问道。

  「挺好的,刚开始吃就吐,现在好多了。」周芙伸手放到还平坦的小腹上,「现在还不明显,大夫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显怀了。」

  「那你可要好好待在府里养身子,别想着到处乱跑,过些日子我去侯府看你。」

  季云菀刚从季云舒那里出来时遇到方姨娘屋里的丫鬟玉梅,说方姨娘请她过去。

  玉佛的事,季云菀还没有找她问个清楚,她竟先找了过来。心想,方姨娘的姊姊从遥州写了信过来,方姨娘想向她解释,正好听听方姨娘要怎么狡辩,她便随玉梅前往方姨娘屋里。

  虽然天气凉爽了,但还不到很冷的时候,方姨娘住的屋子却早早就挂上厚重的棉布帘子,窗户也关得紧紧的,季云菀疑惑的跟着丫鬟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方姨娘躺在床上,季云柔正伏在她娘枕边哭泣,见季云菀进来,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上前请安,「二姊姊好。」

  季云菀走到床前,就见方姨娘已经瘦得脱了形,原本还算丰盈的脸颊凹了进去,面色蜡黄,一双眼睛黯淡无神,呼吸声低不可闻,她吃了一惊,前些日子就听说方姨娘病了,却没想到竟然病得如此严重。

  看见季云菀,方姨娘强撑着要从床上坐起,季云柔和丫鬟连忙在她身后垫上软枕,扶她小心起身。

  「你们出去,我和二姑娘有话说。」方姨娘虚弱的靠着软枕咳嗽两声,勉强出声。

  季云柔擦着眼泪和屋里的丫鬟都出去了,顺手关上门。

  「咳咳……二姑娘坐,劳你过来看见我这个模样。」方姨娘指指旁边的绣凳,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抵在嘴角又咳了两声。

  季云菀在绣凳上坐下,犹豫片刻后问道:「姨娘,你这病……」

  「治不好了,怕是撑不过中秋了。」方姨娘摇头轻笑道,「许是做了坏事,现在得了报应。」

  「姨娘。」季云菀忍不住伸手搭在她的手上。

  「二姑娘,你听我说,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头,让我夜不安寝,眼下我时日无多,一定要告诉你。」方姨娘反手握住她的手,坚定道,「二姑娘,老夫人玉佛那件事,是我陷害你,那个引你去佛堂的小丫鬟,是我姊姊家的女儿,她一时顽皮害老夫人的玉佛摔碎了,我当时知道后吓得不知所措,谁都知道老夫人最爱那尊玉佛,平常碰一下都要受责罚,何况是摔碎了。

  「如果知道是我外甥女摔碎的,我说不定会被赶出府,你也知道我在府里不受宠,二老爷不会为我求情,老夫人更不会饶过我。我只有柔儿一个孩子,我不能离开她,她性子软弱,如果没有我在旁边保护,被人欺负去了怎么办?为了自保,也为了我家柔儿,便让我那外甥女换上府里丫鬟的衣裳,骗你去佛堂。二姑娘,我也不想害你,可只有把事情嫁祸到府里的嫡小姐或嫡少爷身上,老夫人才不至于责罚得太狠。而府里几位嫡小姐嫡少爷,其他几位都有母家庇护着,仔细一查便能查到我这里,只有二姑娘你……咳咳……」

  一下说了太多话,方姨娘突地猛烈咳嗽起来。

  原来是欺负自己没有母亲,不会有人帮她查真相。季云菀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方姨娘蜡黄的面色都咳红了,半晌还是伸手轻轻给她拍了拍背。

  方姨娘按着胸口缓过气来,愧疚的看着季云菀,「二姑娘,这件事一直压在我胸口,你从庄子回来后,我好几次想对你坦白,但又不敢。你若对我和柔儿母女俩差一些我还好受些,可你那么善良,对我和柔儿又好,关心柔儿,把她当成亲妹妹般,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姨娘,你别这样,好好养身子,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季云菀瞧着有些不忍心。

  「没以后了。」方姨娘摇头,她紧紧抓住季云菀的手,「我去了没什么,可我担心柔儿,她一个人以后在这府里要怎么办?二姑娘,我不求你再把她当亲妹妹看,只求你能在她遇到难处、被人欺负的时候帮她一把,可以吗?」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又用力咳了起来。

  季云菀瞧着有些不对劲,忙道:「姨娘,我答应你,你快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让人去请大夫。」

  「多、多谢……」听她答应,方姨娘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刚说了几个字,突然用手帕捂住嘴唇,大口鲜血浸湿手帕,从她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来人,快去请大夫!」季云菀见状,慌忙朝门外喊。

  季云柔和丫鬟们急忙从门外进来,一片兵荒马乱,等到大夫过来,方姨娘病情稳定睡了过去,季云菀才离开。

  方姨娘真的没有熬过中秋,许是跟季云菀的一番话让她安了心,没过几日,她就闭上眼睛永远的睡去。

  因为只是一个姨娘过世,府里并没有惊动太多人,加上方姨娘娘家的亲戚并不多,唯一的姊姊也已经去了遥州,府里简单的挂了白灯笼和白布,设了灵堂,七日后出了殡。

  季云柔在灵堂上哭晕了好几次,方姨娘出殡的第二天她就病倒了。怜惜她没了娘,季云菀和季云舒每日都去看望她,送了好些药材和补品到她院子里。

  这日两人看望了季云柔出来,季云舒问:「玉佛的事你准备就这样算了?不告诉祖母了?」

  季云菀叹气,「不算了还能怎样?方姨娘已经去了,让祖母知道了厌弃四妹妹不成?我也想通了,反正祖母一直都不喜欢我,就算知道玉佛那事不是我所为,也不会变得喜欢我,更何况住在庄子上那一年,其实现在想起来并没有多苦。」

  「二妹妹心真好,就是委屈二妹妹了。」季云舒看着她,怜惜道。

  对面匆匆来了一个丫鬟,手上拿着一封信,看起来像是要往季云柔的院子去。

  季云菀叫住她问道:「谁家来的信件?」

  丫鬟福了福身子回答,「回大姑娘、二姑娘,这是遥州寄来给方姨娘的,奴婢正准备拿去给四姑娘。」

  季云菀和季云舒对视一眼,想了想,季云菀对丫鬟道:「把信给我吧,四妹妹刚睡下,不要去打扰,我拿去给她。」

  「是。」丫鬟把信递给季云菀,就转身告退了。

  见人走了,季云菀和季云舒拆开信来看,果然是方姨娘的姊姊寄过来的,说玉佛真相败露的事情。

  「这信要不要给四妹妹看到?」季云舒看着季云菀问道。

  四妹妹现在还陷在方姨娘去世的伤痛里,如果知道方姨娘做的错事,肯定会更加伤心难过,既然她都决定不再追究了,就没必要让四妹妹知道这件事,季云菀把信放进自己袖子里,说道:「不要了,四妹妹已经够伤心了,就别给她增加负担了,这信我回去就烧掉。」

  季云舒点头,「也好。」

  半个月后就到了中秋,往年府里都要请戏班子来唱戏,今年因为方姨娘去了,老夫人也没了这个兴致,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了顿饭,赏了一会儿月,便早早的散了。

  季云菀回屋洗漱完正要睡下,窗户突然发出响动,接二连三似乎是石子敲击的声音,她下床打开窗户往外看,就看见季云兰蹑手蹑脚的站在外面,手里还攥着一颗石子。

  「三……」

  季云兰竖起手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快出来,一起去街上。」

  「上街?」季云菀有些惊讶,祖母和大伯母可没允许她们上街。

  季云兰猛朝她招手,「快出来,晚上有中秋灯会,一年就一次,你不想看啦?」

  季云菀犹豫再三,关上窗户,换了一身衣裳悄悄出了门。

  季云兰拉着她又悄悄溜到季云舒的院子叫上她,三人从角门出去,才发现人都到齐了,季云渊、季云泓还有季云庭都在,旁边连马车也准备好了。

  「我就说不用担心安全。」季云兰叉着腰洋洋得意。

  六个人上了马车,街上早就热闹起来,一片灯海,好看极了。

  他们在人少的地方下了马车,刚站稳,就听见有人朝他们喊,「表妹!表弟!」

  季云菀循声看去,就见是严骁和严霜霜,她高兴的朝他们挥手,「表哥,表姊。」

  严骁和严霜霜过来,季云菀介绍他们和季云兰几个认识,街上人多,他们决定分开走,等会儿在马车这里集合,季云舒季云渊几个一起,季云菀季云庭跟着严骁和严霜霜。

  季云庭和严骁走在前面,季云菀和严霜霜走在后面。严霜霜是第一次在京城看灯会,看得眼花撩乱,季云菀在一旁给她讲解。

  「表妹,看这个花灯。」每看到一个花灯,严霜霜都好兴奋,拉着季云菀每个摊子都要看一遍。

  「这个好看,给云庭和表哥都买一个。」季云菀正要让严骁和季云庭来挑选花灯,抬头却发现严骁和季云庭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应该是她们走太慢落在后面,严霜霜不在乎的牵起季云菀的手,「别管他们了,我们自己逛。」

  街上有好些卖吃食的,严霜霜对每一种都感兴趣,季云菀索性每样都买一些,两人一边逛一边吃,逛到一个卖鲜花的小摊子前,严霜霜停了下来。

  「这有花朵编成的手环呢。」严霜霜蹲到地上挑选手环。

  季云菀向四周张望,在人群中寻找严骁和季云庭,没看到他们,却看到了祁承、孙莹莹和二皇子。

  二皇子前几日刚从泸州回京城,孙家有人利用水患牟利的事被人捅到了皇上面前,他试图帮孙家遮掩却害得泸州水患更严重也被皇上知道了,不等水患治理完,皇上便把他召回京城,派太子过去。

  听说二皇子挨了皇上一顿痛骂,协助处理朝政的权力也被收了回去,还听说皇上接连几日都没去孙贵妃寝宫,孙贵妃求见也被挡在书房门外。总之,这次不仅孙家被重责,二皇子也受了牵连。

  想来这次泸州的事让二皇子受挫严重,他面色紧绷,看起来心情不好到了极点,孙莹莹在他旁边和他说话也有些爱搭不理,祁承走在两人身后,原本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眼直直往她这里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刚对上,孙莹莹突然转头和祁承说话,祁承低头应和,季云菀便收回目光,眼见二皇子几人离她越来越近,她拉过严霜霜便往河边躲,她可不想孙莹莹看见自己。

  严霜霜拿了两个挑好的花朵手环,一个戴到自己的手腕上,一个给季云菀戴上,两人在河边看人放花灯。

  「我们也去挑两个花灯放。」季云菀牵住严霜霜的手,挤在人群里挑选了花灯,到河边小心的放下。

  见花灯飘远了,两人想要离开河边,结果河边人越来越多,她们不仅没能出去,反而被人流推搡着分开了。季云菀举目四处找严霜霜,奈何周围人头攒动,根本找不到人。

  河水的上游过来了一艘大船,船上张灯结彩,挂满了光彩夺目、形状各异的花灯,人群纷纷挤到河边看,河边护栏极低,季云菀险些被挤得掉到河里。

  「小心!」身后突然靠过来一具温热的胸口,揽着她在河边站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祁承。

  周围全是人,把两人挤得紧紧贴在一起,前面就是幽深的河水,怕她掉下去,祁承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

  这是季云菀第二次和男子这般亲近,还是同一个男子,她的耳朵微红,脸颊也有些热。

  等人群不那么挤了,祁承往后退,给两人之间留出一点空隙,箍住她腰肢的手臂也微微松开,季云菀稍微侧过身子想道谢,结果大船驶到了面前,后面人群又汹涌地挤了过来,她一个猝不及防,慌忙伸手攀住祁承的肩膀,半边脸都埋入祁承胸口,她手腕上的花朵手环散了开来,掉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现在的姿势比方才还要亲密,祁承只觉怀里的身子绵软惹人遐思,有一朵散开的花朵落到了怀里人儿微张的唇角,红润的唇瓣比那娇艳欲滴的小花朵更要娇嫩,他低头定定看了片刻,喉头微微滚动,直到周围的人群骤然散开,才回过神来。

  大船过去,河边的人群也散了,两人分开,季云菀低着头脸通红,正犹豫该说什么,就听有熟悉的声音叫道——?

  「表妹!」

  她抬头看去,是严骁和季云庭,应该是发现她和严霜霜不见了,回过来在找她们。

  她踮起脚朝严骁挥了挥手,回过头,就见祁承已经走了。

  「表妹,你脸怎么这么红?」严骁和季云庭到了她面前,严骁瞧了她一眼,疑惑问道。

  「没事,表姊不见了,快去找表姊。」季云菀含糊过去,三个人在人群中找严霜霜。

  一家面具摊子前,孙莹莹和二皇子正站在那里。

  「人呢?」孙莹莹朝人群中张望,刚才三个人被人群挤散了,回过神只剩她和二皇子两人,祁承不见了。

  二皇子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上,微微上前扬声喊道:「季二姑娘。」

  没想到又遇到他们,季云菀硬着头皮上前行礼,「二殿下。」

  「二姑娘一个人来的?」二皇子眯了眯眼看她,问道。

  「是和大哥哥、大姊姊一起来的,刚才分开了。」季云菀回答。

  「那你有没有看到定王世子?我们和他走散了。」二皇子盯着她问。

  季云菀面不改色的摇头,「没呢,没看到,我们和表姊也走散了,正在找。」

  「是吗?」二皇子看了她片刻,突然上前两步,朝她的头发伸出手去。

  季云菀一愣,刚要后退,二皇子的手已经收了回去,指尖托着一片花瓣,微微笑道:「二姑娘头发上沾了东西。」

  「多谢殿下。」她福了福身子,「殿下,我还要去找表姊,就先告辞了。」

  二皇子伸手轻捻手里的花瓣,点头,「嗯,去吧。」

  看季云菀匆匆离开,二皇子转头看孙莹莹,就见表妹脸上神色不豫,挑眉问道:「怎么,你很不喜欢这个季二姑娘?」

  「哼,敢和我抢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孙莹莹冷哼一声,在人群中看到祁承,急忙展露笑颜朝他招手。

  祁承朝他们走来。

  当他走近,孙莹莹松了口气道:「终于找到你了,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祁承点头。

  正要走,二皇子突然开口问:「你领口上是什么?」

  祁承低头,二皇子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捻起他领口上的一片花瓣,似笑非笑地问:「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沾上了花瓣?」

  「应该是刚才在河边人群中沾上的。」祁承没在意,抬步往他们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孙莹莹转身跟上,二皇子却从袖子里伸出另一只手,手上是方才在季云菀发间找到的花瓣,看着两片相似的花瓣,他若有所思的笑了。

  季云菀、季云庭和严骁找了好一会儿没能找到严霜霜,三个人只好先回去刚才和季云舒他们分开的马车边,这才发现,严霜霜已经在那里,季云渊也回来了。

  「表姊你回来了,我们一直在找你。」季云菀过去拉住严霜霜的手,松了口气。

  「跟你走散后我也在找你,后来碰见了季公子,就先回来这里了。」严霜霜笑道。

  季云菀问季云渊,「大哥哥,你不是和大姊姊他们在一起吗?也走散了?」

  季云渊点头,「嗯,找他们的时候碰见了严姑娘,索性回来这里等他们。」

  正说着,季云舒和季云兰、季云泓也回来了,眼见天色不早,和严骁严霜霜分别后,几人上了马车,回国公府。

  另一边祁承和二皇子、孙莹莹在路口分开,回安王府。

  回孙府的马车上,二皇子把刚才的两片花瓣递给孙莹莹,道:「看好你的男人,要不然真的要被别人抢走了。」

  孙莹莹看着花瓣不解,「什么意思?」

  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这两片花瓣,一片是在季二姑娘身上找到,一片是在祁承身上。」

  孙莹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两片花瓣,眸中神色瞬间变得狠辣,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季云菀竟然还敢接近世子!

  第二十二章 可怕的蛇屋

  中秋过后天气越来越凉爽,季云舒帮周氏处理国公府内务,抽空去永宁侯府看望周芙。

  周芙的肚子已经显怀,被赵岩和侯府内的众人当成眼珠子似的疼,前呼后拥的守在她身边,走一步都生怕她摔着了。季云舒从侯府出来,坐在马车上有些羡慕,若她和表哥顺利成亲,明年的这时说不定她已经有了孩子,也被夫君这般的疼爱着,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想到这,她不禁有些伤感。

  马车突然停下,她正要出声询问,外面车夫迟疑的声音传进来——?

  「姑娘,有人拦路,要见姑娘。」

  季云舒挑开车帘往外看,就见周珩正挡在马车前面。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季云舒蹙眉看着他。

  「表妹……」周珩上前两步,走到马车旁,一脸愧疚的看着她,「我……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不过表妹一向温婉善解人意,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温婉善解人意就活该被他欺骗,难道这就是他背着她和别的女人暗通款曲的理由?季云舒在心中冷笑,寒着脸断然道:「不,我不会原谅你,也不想再和你说话。」

  说完,她吩咐车夫离开就放下车帘。

  周珩不死心,骑着马跟在马车身边连声叫道:「表妹,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

  季云舒被他吵得心烦,正想要车夫快些把他甩开,突地听见外面响起一声嗤笑声——?

  「我说周大少爷,这大庭广众的,你这样大喊大闹对你自己和相府都不太好吧?你这样让别人如何看待相府?」

  「姜公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周珩是读书人,脸皮薄,听他这样一说,忍不住有些畏缩,但想到好不容易才能见到表妹一面,他硬撑着回道。

  姜继扬坐在马上叹气,「我倒不是想管你的事,只是这马车里坐的是我好兄弟的妹妹,他交代过,要是见到有人纠缠他妹妹,务必帮他妹妹把人赶走。你说,好兄弟交代的这点事情,要是都不能帮忙,还算什么好兄弟?」

  他摸摸下巴,「你还是去纠缠别人吧,我记得那个丫鬟叫什么来着,夏……夏怜,对夏怜,当时我们那么多人都在,你还敢偷偷摸摸和她见面,想必对她喜欢极了,什么时候把她接进府,可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

  姜继扬的嘴没遮没拦,周珩被他说得脸皮泛红,但碍于对方是季云渊的朋友,不能得罪,只能调转马头憋屈的离开了。

  「人走了。」姜继扬牵着马慢悠悠的追上季府马车,伸手敲了敲车壁道。

  季云舒掀开车帘,就看见姜继扬的笑脸,她绷着脸道:「谢谢。」

  他挠头不解,「把人赶走了,你怎么不高兴?」

  季云舒没心情跟他说话,「谢谢你,你可以走了。」说完就要放下车帘。

  「既然你这么不高兴,我去给你把人叫回来。」姜继扬说着作势就要调转马头回去把周珩叫回来。

  季云舒急忙从窗户探出头,「别!」

  「骗你的。」姜继扬嘻嘻笑看着她。

  季云舒无语地瞪他一眼,便要放下车帘。

  姜继扬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起来的手帕扔给她,「你的东西收好。」

  季云舒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愣住,手帕里包着的是她在郊外丢的那只耳坠子。

  当时为了有理由回去林子里,她悄悄摘下耳坠丢在草丛里,是背着大家做的,应该没人瞧见,这会儿东西怎么会在姜继扬手上?

  「想知道为什么会在我这里?」说话间已经到了国公府门口,姜继扬拉住缰绳停下来,朝她勾了勾手指,「让下人都进去,我悄悄和你说。」

  季云舒让车夫和丫鬟都下了马车,她趴在窗户口咬着唇问道:「怎么在你这里?」

  「因为我都看到了。」姜继扬朝她眨了眨眼睛,「你是故意让大家去郊外的吧,你早知道周珩和那丫鬟的事,之前在花园里撞见你哭,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

  没想到竟然都被他知道了!季云舒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就听他又道——?

  「哦,对了,那晚周珩全身湿透了,那个丫鬟也突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是两个人悄悄在花园里密会然后都落了水,估计还做了一些其他事情让你瞧见了,所以你才哭的那样伤心。」

  「对呀,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故意的。」既然他都知道了,季云舒索性承认了,绷紧着脸道:「不许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我哥哥!」

  姜继扬装作苦恼地摸摸下巴,「帮你保密,我有什么好处?」

  季云舒气得磨牙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再来找你。」姜继扬扬眉朝她笑嘻嘻道。

  季云舒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放下车帘就气冲冲下了马车,进去府里。

  「啧,谁说温婉善解人意,明明脾气比谁都大。」姜继扬摇头叹气,眼睛中却带着笑意,见人进了府,他调转马头慢悠悠的走了。

  季云菀正在翠华院中和季云晴季云蓉两个小丫头踢毽子,见季云舒气冲冲的回来,出声问道:「大姊姊,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什么。」季云舒朝她摇摇头,「我先回屋换一身衣裳,再出来和你们一起玩。」

  她换了衣裳出来,四个人踢了会毽子,就到旁边石桌,边吃着新鲜果子边下棋。

  「我今天去了祖母那里,偷听到祖母和母亲的对话,说是给大哥哥相看好了人家,要带大哥哥去和姑娘见面。」季云蓉嗑着瓜子道。

  「没听娘说啊,是哪家的姑娘?」季云舒执着棋子,思索片刻落在棋盘上问道。

  季云蓉想了想摇头,「没听清楚。」

  「既然要去见人家姑娘,肯定要带我们几个,到时候便知道是哪家姑娘了。」季云菀也跟着落下棋子,不在意的道。

  觉得她说的有理,季云舒便不再问。

  过了两日,周氏真的带几个姑娘们出门做客。

  季云菀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了一段路才问道:「对了,是哪家的姑娘?」

  季云兰早就听她娘说了,「是崇恩伯府大房的二姑娘。」

  「我见过那姑娘,模样挺可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才女。年后便十六了,听说眼光挺高,之前有几家提亲都婉拒了。」季云舒说道。

  她说完见季云菀呆住了,疑惑问道:「二妹妹你怎么了?」

  「我……」季云菀回神,想说有些不舒服想回府,马车就停下,原来已经到崇恩伯府。

  她只好下了马车,跟着周氏入伯府,一路上她都低着头躲在季云舒和季云兰身后。

  在前院见过伯府的姑娘们,就被打发去了后院,二姑娘阮静怡带她们在院子里逛。

  季云舒和阮静怡走在前面,季云兰和季云菀走在后面。

  见季云菀自从进了伯府后一直低着头,季云兰忍不住戳了戳她手臂问:「你是不是对伯府的什么人做过坏事,这么畏畏缩缩的?」

  季云菀在心中叹气,早知道要来崇恩伯府,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来的。

  没等她开口,自前面假山后转过来几个男子,正是季云渊和伯府的几个公子。

  阮静怡给她们介绍伯府的公子,季云菀一直低着头,祈祷那人不在这几个公子里。

  结果还是听到一个明亮的声音问道:「这位就是府上的二姑娘?」

  躲不过去了,季云菀在心中哀叹一声,上前福了福身子,「阮二公子。」

  阮泽看看她,摺扇在季云渊身上敲了敲,朗声笑道:「这么好看的妹妹整日藏在家里,可真不厚道。」

  季云渊轻哼一声,见又是一个想对自家妹妹打主意的人,拉着人便走远了。

  这次相看,季云渊和阮静怡两人没有看上眼,倒是阮泽每隔几日都让人送一些小玩意儿给季云菀,没过多久,府里的人都知道崇恩伯府的二公子对他们二姑娘动了心思。

  「姑娘,阮二公子又让人送了东西来。」春枝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姑娘,快打开看看是什么?」春桃在旁边欢喜的催着,上一次是宫里贵人才用得上的胭脂,上上次是一匹京城里最时行的布料,虽然这些她家姑娘费些力气也能有,但总不如别人花心思送的让人高兴。

  「不看,退回去。」季云菀眼皮都不抬,吩咐道。

  「姑娘……」春枝不解极了,这些天不管阮二公子如何向姑娘示好,送东西也好,请她出去游玩也好,都被姑娘拒绝。依她看,阮二公子家世好,模样也俊朗,对姑娘也上心,多好的夫君人选,她实在不懂姑娘为何会这般抗拒,连面都不愿意见。

  「姑娘,别呀,这是阮二公子的一番心意,你好歹也打开看看。」春桃惋惜道。

  「不看,退回去。」季云菀坚决。

  春桃瞧姑娘这些天对那阮二公子的态度,忍不住问:「姑娘,你和阮二公子只见过一面,为何这般不喜欢他?」

  为何?因为上一世你家姑娘就是嫁给他,才落得滚下悬崖的下场。

  然而这些都是不能对她们说的,她只能含糊道:「就是看他不顺眼。」

  这下春桃和春枝都无话可说了,只好惋惜的让人把锦盒退了回去。

  如此推拒了几次,阮泽不仅没有灰心,反而送得更勤了,季云菀感到头疼不已。

  九月十五是阮家大少爷成亲的日子,季云菀再不愿,也只能坐上马车去崇恩伯府。去后院见了几位伯府夫人,大夫人李氏知道自家小儿子中意季云菀,便特地留她单独说了会儿话,等到季云菀从屋里出来,季云舒几个已经随阮静怡去了花园。

  季云菀叫了一个伯府的丫鬟带路去花园,刚出了李氏的院子就看见阮泽,想必是知道她还在这里,特地等她。

  「你下去吧。」阮泽把丫鬟打发走,笑容满面的朝季云菀作了一个揖,「季姑娘。」

  「阮公子。」季云菀瞧着他就头疼,但又不好给他脸色看,只能朝他点了点头。

  「季姑娘可是要去花园?我带你过去。」阮泽说完,就在前面带路。

  季云菀推辞不过,只好跟在他身后。

  「听闻季姑娘喜欢花,我恰好前几日得了两盆上好的菊花,正逢花期,开得煞是好看,我带季姑娘去瞧瞧?」阮泽说道。

  「不了,多谢阮公子美意。」她打定主意要和他说清楚,便停下来,认真道:「阮公子这些天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请阮公子不用在我身上花费精力,我与阮公子并不适合。」

  阮泽不解的看着她,眉眼间深情款款,「季姑娘为何这么快就拒绝我?我对季姑娘一见倾心,季姑娘现在不喜欢我,可以和我多相处几次,到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一见倾心?季云菀在心中叹气,上一世他见了自己也是这样说的,阮泽家世好,模样好,待人又体贴温柔,她便陷了进去,真以为他对自己一见倾心。

  「不用,我和阮公子是不可能的,阮公子高才俊秀,想必京城中倾慕你的姑娘不在少数,还请阮公子另择佳人吧。」季云菀断然拒绝。

  阮泽皱起眉头,他还从未被一个姑娘如此果断拒绝,他深情看着季云菀,「就算有再多的姑娘,我也只倾慕季姑娘一人。」微顿,他想起来问:「季姑娘可是有心上人了?」

  季云菀愣了愣,正要说话,他又笑道:「既然季姑娘没有心上人,那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努力打动季姑娘的。」

  不远的湖心亭上,二皇子正趴在栏杆上喂鱼,看见季云菀和阮泽两人,眯眼笑道:「听说阮家二公子心悦季二姑娘,经常送些小玩意到国公府讨季二姑娘欢心。阮家大夫人似乎也对季二姑娘满意得很,说不定两家很快就要结成亲家。」

  「是吗?」孙莹莹冷眼旁观,却也瞧出季云菀不喜阮泽,她想起中秋灯会上季云菀和祁承瞒着她偷偷见面还说谎,她瞥了一眼旁边正专心往湖里撒鱼食的祁承,问道:「我觉得季二姑娘和阮二公子站在一起般配得很,世子觉得呢?」

  祁承把手里的鱼食全部撒落,从旁边的小厮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才抬头,「在哪里?人好像走了。」

  孙莹莹转头看去,之前在一起说话的两人已经不在了,她脸色有些不好。

  二皇子在旁边轻笑一声,「想必前院现在已经来了不少宾客,我们过去吧。」

  三个人往前院去,路上遇见赵岩的小厮来找祁承,等祁承离开,见孙莹莹脸色没有好转,二皇子慢悠悠道:「听说这伯府十几年前从乡野请回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一直养在府中一个偏僻小院,这大夫最是擅长用蛇入药,听说他住的小院里有一间屋子养了好多蛇,平常都没人敢进去。」

  孙莹莹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问道:「表哥和我说这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如果有人不小心进了那间屋子又被锁在里面,怕是会被吓疯吧,特别是今天,伯府的人都在前面,想必一时半会儿都出不来。」

  孙莹莹听完皱了皱眉,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垂下眼眸,半晌扬起唇角朝他笑了笑,「表哥说的是,不过想必不会有人这么不小心。」

  季云菀在花园找到季云舒几人,说了会儿话就感觉阮泽的目光不时朝自己看过来。阮家的几个姑娘都知道阮泽中意季家二姑娘的事,时不时看她两眼,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阮家几个姑娘对她的态度奇怪,连周芙都看出来了,拉着她问东问西。季云菀不厌其烦,多喝了几杯茶水,去了净房。

  刚出净房,迎面一个丫鬟匆匆过来,看见她福身行礼,「季姑娘,我们二少爷请你去一趟。」

  阮泽?他又想做什么?她头疼地挥手,「不去,你回去告诉你们二少爷,请他不要再强人所难了。」

  那丫鬟却不起身,「我们少爷说一定要请季姑娘过去,他已经在路上等季姑娘了。」

  季云菀眉头一跳,「他在哪里等?」

  丫鬟伸手指了一条路,季云菀立刻往相反的方向走,任凭那个丫鬟在身后喊也不回头。

  她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到宴席快开始再过去,刚在一个亭子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就看到有个蓝色锦袍的人影过来,正是阮泽,身边有丫鬟给他带路,似乎正在寻她。

  季云菀连忙离开亭子。

  上一世她虽然嫁来伯府,但还不到一个月就滚下悬崖去世,因此伯府内的路她并不太认识,出了亭子遇见一个小丫鬟,她停下来问路。

  「季姑娘可是在躲我家二少爷?」小丫鬟看着她笑问。

  季云菀一愣,没想到伯府内连一个小丫鬟都认识她,就知阮泽做的事有多出格。

  「我知道一个挺清静的地方,包管二少爷找不到。」小丫鬟又道。

  身后隐隐约约又传来阮泽的脚步声和声音,季云菀忙道:「快带我过去。」

  跟着小丫鬟走了一段,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来。小丫鬟笑吟吟道:「季姑娘,这个院子平常没什么人来,二少爷肯定找不到这里。」说完,她推开院子的门,请季云菀进去。

  季云菀觉得这个院子有些眼熟,但没等她想起来,身后隐约传来阮泽的声音。

  「二少爷追上来了,季姑娘快进来。」小丫鬟跺了跺脚,拉着季云菀就进了院子,「季姑娘快进去躲一下,我去外面把二少爷引开。」她推开了一扇房门把季云菀推了进去。

  季云菀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已经被关上。此间房间门窗紧闭,只有暗淡的光线透进来,看不大清房内的布置,只隐隐听见沙沙声。

  什么声音真奇怪。她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边分神听房间里的声音。忽然门后传来「哢嚓」一声轻响,她当下就觉得不好,立刻用力拉房门,却发现房门拉不开了。

  她被锁在里面!季云菀蹙紧眉头,房间里的沙沙声越来越大,彷佛在向她靠近,她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瞬间刷白脸。

  前院祁承正在和赵岩说话,冯冀突然走到他身边低语,他的脸色变了变。

  「出什么事了?」赵岩问他。

  二皇子和孙莹莹也在一旁看着他。

  「我母妃身子突然有些不适,我要回去看看。」祁承低垂着眉眼道。

  「姨母身子要紧,你快些回去,我等会儿也过去看看。」听说是安王妃身子不适,赵岩忙道。

  「我去跟伯爷说一声,就先告辞了。」祁承朝几个人点头,带着冯冀转身离开。

  二皇子不动声色朝旁边的侍卫看了一眼,侍卫转身悄悄跟了上去。

  祁承从伯府出来翻身上马,回去安王府。直到看见祁承进了王府,侍卫才转身离开。

  可侍卫刚离开不久,一辆马车就从安王府的侧门驶出。

  而远在崇恩伯府内的一角——?

  竟把她引来这里!季云菀紧紧贴着门,听着沙沙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都快哭出来了。

  上一世她嫁到崇恩伯府,听说府里住着一位爱好养蛇的大夫,好奇来这里,当时看到满屋子的蛇,吓得她从此有了阴影。正是因为来过,她知道这里偏僻,没什么丫鬟小厮敢来,今天又正好是大少爷成亲的日子,想必那位大夫也去了前院,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是谁把她骗到这里?难道又是孙莹莹?季云菀一边贴着门,一边胡乱地想,有东西轻轻碰到她的脚,她急忙往后退,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别……别过来……」

  虽然明知外面不会有人,但她还是大力拍着门扉,朝外面求救,「有人吗?有人被关在这屋里了,有没有人来开门?」

  她连着叫了几遍,外面毫无反应,她已退无可退,绝望的感觉到蛇已经爬到她脚上,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拉开,她跌进来人的怀里。

  来不及看清是谁,她紧紧抱着对方的手臂,惊惶的尖叫,「把它们弄走,都弄走!」

  来人伸手挡住她的目光,重新锁上门,带她到了院子中,远离刚才的房间。

  季云菀伏在那人怀中好一会儿才从惊惶中回过神来,面前的人明显是个男子,她忙放开人,后退两步看清对方,才发现是祁承。

  瞧她小脸吓得煞白,鸦羽似的卷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祁承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轻声道:「擦一擦。」

  季云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吓哭了,接过手帕擦泪,她哽咽问:「你怎么在这里?」

  祁承想了想,回答道:「经过。」

  「经过?」又是和上次一样敷衍的回答,季云菀自是不相信,惊吓过后只觉满腔怒火,她怒气冲冲地质问,「是不是孙莹莹让人引我来的?上次竹林里也是她对不对?」

  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祁承看着她,「你为何这样认为?」

  「我回到京城,没得罪过别人,除了孙莹莹。」她咬着牙控诉的看着祁承,「你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了是孙莹莹?」

  两次都恰好赶到救了她,她就不信他不知道是孙莹莹所为。

  祁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突然抬头看见院子门外,他拉起季云菀随意推开一扇门躲了进去。「别说话,外面有人来了。」

  季云菀张了张口,院子门口已传来脚步声,祁承伸出大掌捂住她的嘴,季云菀睁大眼睛,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掰开,反而被他钳制在怀里。

  怀里的人终于老实了,祁承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站着两个小厮打扮的人,他们在刚才那间屋子门口听动静,然后低声私语道:「这里面怎么没动静?人不是被关到里面了吗?不会是被吓晕过去了吧?」

  两人议论了会儿,轻轻打开锁,却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打开门看。

  祁承看了会儿才低头,就见怀里的人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瞪着自己,眸中隐隐带着惊惶和水光。他以为她是在刚才的屋里待的有了阴影,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这屋里没蛇,很安全,等外面的人走了,我们就出去。」

  这个院子的屋子都不安全!季云菀心中悲愤的朝他吼道,然而被他牢牢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用眼睛控诉,却又被他误会了。

  屋内传来沙沙声,季云菀害怕的眨了眨眼睛,往祁承的怀里躲了躲。

  祁承也听见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绷直背脊,惊觉这间屋子竟然也有蛇。

  院子里的两个人还在推推搡搡,见怀里的人儿怕得微微发抖,祁承顿了顿,移开捂住她嘴的大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别怕。」

  季云菀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低语,原本害怕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院子里的两个人终于打开门,飞快地看了一眼就关上,惊疑的互相对视,「人怎么不见了?」

  「回去告诉姑娘。」两人锁好门,赶紧出了院子。

  见他们走了,祁承原本应该打开门放手让怀里的人儿出去,低头见她依赖的抱着自己,他隐隐有些不想放手。

  季云菀留意屋里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分神注意了下外面,发现院里已经没有说话声。

  「人走了吗?」她从祁承怀里抬起头,略侧身从门缝往外看,人已经不在了。

  谁知道这里的蛇有没有毒,被咬一口可是不得了,她急忙推开门,挣脱祁承的怀抱。

  祁承怅然若失的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胸前,这才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不敢在院子里停留,走了一段,隐隐看见前面有人影,祁承停下来道:「前院宴席快开始了,季姑娘快去吧,我先走了。」

  季云菀疑惑的看着他,「世子不一起去前院?」

  「不去。我提前离开了,是悄悄回来的。」

  季云菀明白过来,敛容追问起刚才的问题,「世子早就知道是孙莹莹所为?」

  祁承不愿意骗她,沉默片刻后道:「知道。莹莹两次对季姑娘下手,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莹莹,叫得可真亲热。季云菀心中微酸,怒气冲冲的问道:「那世子为何不跟孙莹莹解释清楚?我并没有刻意与世子走近。」

  「季姑娘应该也看得出来,她听不进去别人的解释。」祁承说完顿了顿,承诺道:「季姑娘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她要是想伤害我,你还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不成?」季云菀一甩衣袖,使性子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你让她等着!」

  说完,她不再看祁承,转身大步走了。

  祁承看着她走远,见有人往这边过来,只好无奈的离开。

  季云菀说到做到,从崇恩伯府回去后,她开始琢磨对付孙莹莹的法子。上一世她被孙莹莹欺负惨了,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忍气吞声下去,碍于孙家现在还没倒,不能使大的法子惩治孙莹莹,使些小的伎俩捉弄捉弄她还是可以的。

  第二十三章 槿花的传说

  下了几场雨,周芙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险些不好,季云舒十分担心,一等到雨停,邀季云菀一起上法华寺给周芙和孩子祈福。

  两人到了寺里,祈完福在禅院里小坐。今日寺里来了好些年轻姑娘,上完香都往禅院后山门去。

  春桃见了笑道:「看来是后山的槿花开了,姑娘们都去求姻缘呢。」

  法华寺有个传说,说是后山有一种槿花,这花美丽非凡而且难寻,但一旦寻到,就能很快遇到意中人,与意中人缔结姻缘,幸福美满一辈子。据说十分灵验,因此每年深秋都会有好些年轻未婚姑娘到法华寺的后山来寻槿花,只为遇见意中人。

  季云菀听了心中一动,碰了碰季云舒的手臂道:「大姊姊,我们也去后山寻槿花,听说十分灵验。」

  「是呀是呀姑娘,一年就这一个月,我们就去寻寻,说不定寻到了,姑娘很快就能遇到意中人。」莺儿在旁边连连点头,她家姑娘和周少爷的婚事取消后,也有其他公子向她家姑娘示好,但姑娘都不上心,她希望姑娘能快些忘了周少爷,找到意中人。

  季云舒被她们说得也动了心,便和季云菀一起随寺里的姑娘们一起往后山门去。

  后山颇大,谁也不知道槿花究竟长在何处,从寺里出来的姑娘们都分散开来。季云菀和季云舒踏青似的边走边看,偶尔拨开树丛仔细寻找。春桃和莺儿也找得十分认真,在草丛和树枝间仔细翻开,生怕错过了。

  「你们两个丫头找得这么认真,是不是也想快些遇到意中人好嫁人?」季云菀笑咪咪地调侃春桃和莺儿。

  「才不是呢,我们是在给姑娘你们找的。」春桃笑道。

  几个人找了好一会儿,除了山间的野花,一无所获,见离山门有些远了,都要深入到林子里了,季云舒停下来道:「这槿花确实难找,算了,别找了,再往深山走不安全。」

  「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不会是长在这林子里面吧?」季云菀往林子里面张望。

  「就算在里面也不能找,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走吧,回去了。」季云舒拉过她,叫上两个丫鬟往回走。

  山间的路小径纵横颇多,她们早忘了过来的路,寻了一条新的往隐隐能看见的山门走。

  前两天下了雨,地上落叶吸饱了水,踩在脚下绵软,季云菀和季云舒两人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走着,春桃和莺儿走在她们身后,忽然「扑通」一声,季云舒的脚踩中了被落叶遮盖住的泥潭。

  「大姊姊。」季云菀忙扶住她,季云舒把脚拿出来,绣鞋已经沾满泥水。

  槿花没找到,反而把鞋弄脏了,季云舒有些无奈。

  「姑娘,穿我的鞋吧。」莺儿连忙蹲下身把季云舒的鞋脱了下来,袜子也脱了,拿帕子擦了擦姑娘的脚,然后脱下自己的鞋道。

  「那你怎么办?」季云舒蹙眉,她的鞋已经脏得不能穿,难道让莺儿光着脚走?

  「你陪大姊姊在这里等,我回去寺里问问。」季云菀留季云舒和莺儿在原地,带着春桃加快脚步回寺里。

  莺儿左右看看,见旁边有根倒在地上的粗大树木,上面有块平整干燥的地方能坐人,便对季云舒道:「姑娘,我扶你过去坐一坐。」

  季云舒没穿莺儿的鞋,光裸着脚丫,扶着莺儿,单脚跳去木头那里。

  莺儿拿出帕子垫在树木平整干燥的地方,扶姑娘坐下。季云舒理了理裙摆遮住脚丫,随意打量了身下的树木,像是被虫蛀倒的,有些地方已经爬满青苔,贴地的地方还长了一簇簇肥厚的蘑菇和杂草,她往蘑菇堆里多瞧了一眼,突然顿住,她弯腰用手扒拉蘑菇。

  「姑娘做什么?这蘑菇会脏了姑娘的手。」莺儿看见她的动作,忙从袖子里掏出帕子要给她擦手。

  「你瞧瞧,这是不是槿花?」季云舒从蘑菇堆里扒拉出一朵小巧美丽还带着水珠的三色花,问莺儿。

  莺儿呆住了,惊喜的道:「姑娘,你找到了。」

  季云舒弯起眉眼笑了,这槿花被树木和蘑菇杂草挡住,怪不得找不到。

  她从莺儿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又从自己袖子里拿出块帕子把槿花包好,准备等季云菀回来了,给她瞧瞧。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不远的树林里一阵响动,姜继扬扛着弓箭走出来,看见季云舒,挑眉问道。

  季云舒把光裸的脚丫子往裙子里面缩了缩,「等二妹妹,姜公子怎么从林子里出来?」

  「抓兔子。」他十分烦躁的皱眉,因不小心把妹妹养的一只兔子弄死了,妹妹哭天抢地让他赔,那只兔子是他爹在法华寺后山打猎抓到的,妹妹非要他也来这后山抓一只赔她,简直不可理喻。

  季云舒不愿他看见自己光脚的窘态,只想他快点走,便道:「不打扰姜公子抓兔子。」

  姜继扬挑眉正要转身回林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在季云舒裙摆上扫了扫,「你怎么只有一只脚……」说到一半,看到不远处有一只沾满泥水的绣鞋,他勾起唇角,「你踩到泥水了?」

  季云舒的脸有些红,垂下目光不看他。

  「咳,你们马车停在寺门口吧,你这模样怎么过去?再说寺里都是和尚,也不会有姑娘家的绣鞋。我的马车就停在这儿不远,我送你们回去?」他轻咳一声,掩住眼中的笑意道。

  季云舒才不愿意他送,刚说了一个字,「不……」就被莺儿打断了。

  「好呀好呀姜公子,我们姑娘就麻烦你了,劳你先送我们姑娘回府,我去寺里跟二姑娘说一声。」莺儿笑嘻嘻的连声说完,不等季云舒反应,就提着裙摆匆匆跑了。

  「莺儿,莺儿!」季云舒连声叫她,结果莺儿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姜继扬奇怪地挠头,「你家的丫鬟怎么回事?」

  季云舒也不明白一向听话的莺儿到底怎么了,目光扫到一旁被手帕包着的槿花,突然反应过来,她气得蹙眉,低声咕哝道:「这丫头!」

  「怎么办?你家的丫鬟跑了,你那只鞋也不能穿了。」姜继扬朝她摊手,想了想,把弓箭挂到胸前,转过身背对季云舒蹲下身,「只能我背你去马车上,上来。」

  这里离后山门有些远,没人过来,季云舒犹豫片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趴到他的肩膀上。

  「这么轻,你平常都不吃饭?」姜继扬背着她站起来,颠了颠道。

  被他颠得一晃,季云舒急忙搂紧他肩膀,红着脸没好气道:「马车在哪?快些过去。」

  啧,脾气越来越不可爱了。不过背着轻,不过胸前绵软、好像不小,姜继扬脑中胡乱地想,背着人稳稳地往他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寺中没有女子穿的绣鞋,季云菀只好找僧人借了一双僧鞋,正要往后山走,就听见一位年轻僧人过来说二皇子到了,让僧人们都去前殿。

  二皇子来了,不知道孙莹莹有没有来。季云菀想了想,让春桃去前殿打听。

  春桃打听回来,说孙莹莹也来了。

  「姑娘,我们给大姑娘送了鞋,就快些走吧,省得和二皇子还有孙姑娘碰面。」春桃说道,她觉得那位孙姑娘似乎对自家姑娘有敌意,还是少碰面的好。

  季云菀垂着眼眸思索主意,莺儿从后山门进来看到她们,上前叫道:「二姑娘。」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姊姊呢?」季云菀忙问。

  莺儿笑吟吟地道:「二姑娘别担心,姑娘没事,我们遇见了姜公子,他送姑娘回府了。」

  季云菀惊讶,「姜公子?将军府的那位姜公子?」

  「嗯。」莺儿点了点头,把季云舒找到槿花,然后遇到姜继扬的事情说了。

  「你这丫头,擅自作主,当心回去大姊姊责罚你。」季云菀听完就明白了莺儿一个人跑回来的心思,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莺儿吐吐舌头,「如果槿花真的能给姑娘带来姻缘,被责罚也没什么。」

  季云菀无奈地摇摇头,忽然灵机一动,心中有了捉弄孙莹莹的主意,让两个丫鬟离她近些,低声嘱咐道:「你们帮我做件事……」

  二皇子这次来法华寺,是为了给皇上祈福,皇上前些日子劳累过度感染风寒,孙贵妃在龙榻旁衣不解带的照料,他这个做儿子的为了表现孝心,便到法华寺祈福。

  他和方丈以及其他几位高僧在大殿内,孙莹莹出来在院子中坐,见这寺中姑娘来往的比往日多,随口问身边的丫鬟,「今日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年轻的姑娘?」

  丫鬟笑吟吟回答,「姑娘不知道呢,这是寺院后山的槿花开了,这些姑娘们都是来找槿花的,好早日遇见意中人。」

  孙莹莹也知道关于槿花的传说,不过她不大相信,「就凭一朵花就能让她们遇到意中人?这也太可笑了。」

  过来了两个姑娘坐到旁边的石椅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听说了没,刚才有个姑娘在后山找到槿花了。」

  「是吗?不是说挺难寻的吗?在哪儿找到的?」

  「听说是在靠近林子外一棵倒下的大树旁,还听说那位姑娘刚找到槿花,林子里就出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正好对那位姑娘倾心已久。」

  「这么灵验!我听说槿花喜欢长在一处,但凡一个地方找到一朵,那么附近肯定还能找到第二朵,我们快些过去,莫被别人抢先找到了。」

  两个姑娘说完,就急急离开了。

  「姑娘,真的有人找到了。」孙莹莹身后的丫鬟忍不住开口道。

  孙莹莹皱眉,将信将疑,「真的这么灵验?」

  「说不定呢,姑娘,二殿下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我们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瞧一瞧?如果被姑娘找到了,正好能看看到底灵验不灵验。」丫鬟说道。

  孙莹莹被说得意动,想了想起身道:「走,我们去瞧瞧。」

  说完,她带着丫鬟往后山门走去。

  见到孙莹莹去了后山门,春桃和莺儿从不远的假山后面出来,把银子给了等在寺庙门口的那两个年轻姑娘,然后坐上门口的马车,按季云菀的吩咐,去后山。

  季云菀躲在林子里一丛茂密的树后,手里牵着一根细细的绳子,看着莺儿说的那棵倒在地上的树木。之前季云舒踩过的泥潭已经被她用树叶盖好了,她要引孙莹莹到这里,小小的捉弄她。

  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孙莹莹带着丫鬟过来,她们四处张望,应该是在寻找那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很快找到了,孙莹莹提着裙摆匆匆往树的位置走来。

  她和丫鬟在树旁找了一会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槿花,孙莹莹泄气道:「谁说附近会有?明明就什么都没有,不找了,回去。」

  丫鬟抬头看了看周围,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道:「姑娘,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是槿花。」

  孙莹莹顺着丫鬟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不远的地上有一朵三色花舒展着花瓣正在开放,因为有落叶遮挡的原因,因此并不容易发现。

  「真的有。」孙莹莹提着裙摆就朝那边匆匆跑过去,就要跑到近前时,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她一个不稳,面朝泥潭栽了下去。

  「姑娘!」后面跟着的丫鬟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扶起孙莹莹。

  孙莹莹没受伤,不过脸上胸口都沾满了污泥,脏兮兮的成了大花脸。

  丫鬟急忙用帕子给她擦脸,孙莹莹都要哭了,飞快的把她外面弄脏的衣裳脱下来,擦头发上沾到的污泥。

  「都怪你,来什么来,害我被石头绊倒了,成了这个样子,还怎么见人?」孙莹莹气得骂丫鬟。

  「姑娘,先回去寺里洗洗脸,我让人把后院的人都赶走,不会有人瞧见姑娘的。」丫鬟扫了一眼地上,没看到石头,但害怕孙莹莹把气撒到她身上,不敢多想,忙道。

  槿花也没心思要了,孙莹莹只想快些去把脸上的污泥洗掉,一边骂丫鬟一边飞快的转身回寺里。

  季云菀躲在树丛后面捂嘴偷笑,那槿花是季云舒忘了带走的,她故意放到泥潭那里,做出一副长在那里的模样,然后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牵了一根细细的绳子,用落叶埋住,就是为了绊倒孙莹莹,让她栽进泥潭里。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等到人走远看不见了,季云菀才从林子里出来,解开绑在树上的绳子,省得被人发现,然后绕到泥潭另一边,小心的把槿花拿出来擦干净,包进手帕里,她要拿回去还给季云舒。

  「季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她刚把槿花包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手里的花掉到地上。

  祁承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到她掉在地上的槿花上,眉头微微一动,「这是……槿花?你找到了?」

  「不是我找到的,是我大姊姊找到的,她忘了拿,我拿回去还给她。」季云菀蹲下身捡起槿花重新包好,然后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二皇子和孙姑娘。」祁承说完,顿了顿,「你有没有看见孙姑娘?」

  他听人说孙莹莹带着丫鬟来了这后山,他才找过来,结果没看见孙莹莹,倒是看到季云菀。

  她摇头,「没看见。」想起刚才孙莹莹狼狈的样子,眼睛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看出她心情很好,祁承勾了勾唇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寺里。」

  「不要,被孙莹莹瞧见又不知道要如何对付我。」季云菀拒绝,认真道:「我以后要离你远一些。」转身走了两步,她才随意地挥了挥手道:「我马车在那边,走了。」

  春桃和莺儿让车夫驾着马车停在不远的小道上,季云菀朝隐在树后面的马车走去,心情雀跃。

  瞧着她欢欣的背影,祁承的眉头皱了起来,隐约有些不爽。

  他回到寺里,问了问随行的下人,才知道孙莹莹已经回来,不过不知是何原因把后院的香客都赶了出去,还把自己关到禅房里,叫僧人送了热水进去。

  祁承过去,正好看见孙莹莹的丫鬟从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孙莹莹被污泥弄脏的衣裳。

  他叫住丫鬟,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孙姑娘这是怎么了?」

  丫鬟支支吾吾,「姑娘不让奴婢说……」

  「那我去告诉二殿下,让他来问你。」祁承不再多问,转身便要走。

  丫鬟急了,忙把后山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姑娘不愿意二殿下和世子看到她那个模样,才不让奴婢说的。」丫鬟最后道。

  「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二殿下,孙姑娘可有换的衣物?」祁承问道。

  丫鬟忙回答,「已经让人下山回府里去拿了。」

  祁承点头,「嗯,你可以走了。」

  见丫鬟走了,祁承靠着身后的石桌揉了揉眉心,忍不住笑出声,还说没看见,八成就是她引去故意让人摔进泥潭的,怪不得那么高兴。

  季云菀回了家就去季云舒那里,却发现她不在,问了问丫鬟,才知道姜继扬送她回来时,正好在门口碰上了刚从宫里回来的季明正,季云舒被叫去了书房谈话。

  季云菀只好先回去锦绣院,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季云兰就过来了。

  「你和大姊姊一起去了寺里,怎么没有一同回来?为什么是姜公子送大姊姊回来的?」季云兰坐下就看到了桌上的槿花,惊呼一声,「呀,你找到槿花了?」

  「不是我,是大姊姊。」季云菀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

  「这么灵验?难道大姊姊将来要嫁的人是姜公子?」季云兰听完捂着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季云菀说完就后悔了,担心季云兰宣扬得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叮嘱道:「你可别说出去,大姊姊不见得中意姜公子,那姜公子也不见得中意大姊姊,他又是大哥哥的朋友,还是谨慎些,不要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季云兰不耐烦地点头,撑着下巴道:「其实姜公子也不错呀,我倒觉得比之前的周家公子要好。」

  「你觉得有什么用,要大姊姊觉得才行。我昨晚没睡好,有些累了想歇息。」季云菀赶三妹妹走。

  她到榻上小憩片刻后,唤了丫鬟来问,知道季云舒已经回了院子,便起身收拾好,去找季云舒。

  过去的时候,看到莺儿在院中扫落叶,她停下来笑道:「你不在大姊姊身边伺候,怎么跑出来做这些洒扫的活?」

  季云舒的另一个大丫鬟红袖端着茶盏从屋里出来,笑吟吟道:「她呀,不听大姑娘的话,被大姑娘罚呢。」

  莺儿苦着脸求季云菀,「二姑娘,你帮我向大姑娘求求情,大姑娘让我一个人洒扫这院子一个月,这么大一个院子,我一个人怎么洒扫得完。」

  「我先看看大姊姊心情如何,再考虑要不要帮你求情。」季云菀笑看她一眼,进去屋里。

  季云舒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拿着剪刀修剪花瓶里的花枝,看到季云菀进来,头也不抬的冷哼一声,「你别给那丫头求情,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跑了,罚她一个月都算轻的了。」

  「我不是来给她求情,我是要把这个还给大姊姊的。」季云菀在榻上坐下,拿出槿花递给她。

  季云舒看见愣了一下才接过去,「你还拿回来给我做什么,留在那里就是了。」

  「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大姊姊怎么能不要它?」季云菀伸出指尖碰了碰有些蔫蔫的花瓣,「都没精神了,大姊姊快找个瓶子养起来。」

  让红袖拿了一个小花瓶装了些清水,然后把槿花放进去,季云舒拉长了脸抱怨,「都怪莺儿那丫头,姜公子送我回来在门口时被我爹撞见,他看见我有一只脚没穿鞋,当时脸色就变了,解释了半天才把人放走。现在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我娘还问我觉得姜公子如何,听说祖母还叫人去打听姜公子的生辰八字,他们就这么急着想要把我嫁出去?」

  季云菀在一旁听得笑弯了腰,「大伯母和祖母是关心你呢,担心你因为珩表哥的事不愿意嫁人了。」

  「哼,我确实不想嫁人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季云舒板着脸轻哼一声,剪刀哢嚓一声剪断了花枝。

  「是呢,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想起上一世自己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结果人家早有所爱,自己反而还要帮人家私奔,这一世因为祁承,自己又几次被孙莹莹算计,季云菀忍不住也附和的轻哼一声。

  伺候在旁边的春桃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别人家姑娘这个年纪都在娇羞的想着男人的好,怎么她们府里的两个姑娘反倒是嫌弃起男人来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凉,昨夜下了雨,早起推开窗便是一阵寒风,树上的枯叶都被雨水打湿落在地上,院子里前两日还开得正盛的菊花,也被雨水打湿零落了一地的花瓣,恹恹的没了生气。

  季云菀打着哈欠趴在窗上看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扫落叶,春桃端着早膳进来,看见了忙唤道:「姑娘这样开着窗户,也不加一件衣裳,当心受了风寒。」

  「今儿早膳吃什么?」季云菀回过身往榻上暖烘烘的被子里缩了缩,抽了抽鼻子问道。

  甜糯的粥,绵软香甜的桂花饼,新蒸的豆沙蜜包,再加上一碟清脆爽口的小菜,季云菀吃完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肚子里暖暖的。

  天气凉了,人也不愿意动了。用完早膳,去院子转了一圈,季云菀就重新歪到榻上看书,正看得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季云庭掀开门口的帘子跑进来。

  「姊姊,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进来,就急吼吼叫道。

  季云菀被他吵醒,瞪眼斥责他,「什么大事,慌慌张张的,你又翘课?要被大伯父打了。」

  「不是、不是。」季云庭坐到榻边,扯着他姊姊的袖子,支支吾吾,「我……我我我把二伯父书房里的一尊玉佛打碎了。」

  「好端端的你跑到二伯父书房去做什么?」季云菀瞪他一眼,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我当什么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打碎一尊玉佛嘛,二伯父不会介意的,等二伯父回来说一声就行了。」

  季云庭苦着一张脸,「姊,那尊玉佛是二伯父要在祖母的六十大寿上送给祖母的,花了重金专门去林州请俞先生用一个月时间雕琢而成,还请法华寺的方丈和几位高僧一起开了光,要是二伯父知道被我打碎了,会打死我的。」

  二伯父知道了确实会打死他,自从祖母佛堂的那尊玉佛摔碎后,祖母就一直有些不开心,二伯父为了讨祖母欢心,早就说过会在大寿那天再送祖母一尊玉佛。

  那玉不是普通的玉,是从南海花了大钱买来的,雕玉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人,俞先生是当今玉器这一行最有名的圣手,经他手雕琢的玉器,栩栩如生,细到一根头发丝儿都一清二楚,他雕琢的佛像,都带着悲天悯人的佛性。

  即使俞先生雕琢一尊玉器要的价钱十分昂贵,但找他的人络绎不绝。俞先生还很有原则,找他的人必须排队,就算是天皇老子都要按顺序来,二伯父为了这尊玉佛,整整排了两年的队。

  如今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尊玉佛雕琢好了,两个月后就是祖母的大寿,要是让祖母知道季云庭把玉佛打碎了,估计要打他了。

  「你说你哪儿不能去,跑去二伯父书房做什么?」季云菀伸出手指狠狠戳季云庭的额头,怒声道。

  「大伯父让我去二伯父书房拿印章,我拿着剑甩来甩去不小心就把书桌上的玉佛碰掉摔在地上……」季云庭心虚地捂着脑袋。

  季云菀无语地看着弟弟,自从他跟着大哥哥学功夫后,整个人就安静不下来,整日跳来跳去,拿着剑挥来挥去,像个猴儿似的。祖母宠他,府里的人也没人敢说他,这下好了,弄出大麻烦了。

  「怎么办,姊,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呀,姊。」季云庭拉着他姊姊的衣袖哀求。

  「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给你变出一尊一模一样的玉佛来。」季云菀很是烦躁,觉得他们两姊弟跟玉佛是不是杠上了,之前是她被污蔑打碎了祖母喜欢的玉佛,被罚去庄子住了一年,如今又是弟弟打碎了要送给祖母的玉佛,若不是他们跟玉佛犯冲,估计就是祖母和玉佛没缘分。

  季云菀胡思乱想,季云庭也在旁边乱七八糟地想办法,「姊,能不能重新找人雕琢一尊差不多的玉佛出来?祖母没见过,应该不会发现的。」

  「祖母不能发现,你当二伯父也发现不了?俞先生的手艺哪里是那么好冒充的,除非找一个和他手艺……」季云菀说到这里一顿,突然问季云庭,「二伯父从南海买回来雕琢玉佛的玉料可还有剩?」

  季云庭想了想道:「有吧,我记得当时买了好大一块,雕琢玉佛好像只用了一半。」

  「走,去碧桐院。」季云菀听了从榻上起身,穿好鞋就拉着季云庭往外面走。

  「姊,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季云庭追在她后面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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