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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试阅 ✿] 糖糖《宠妻要在天黑后》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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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5 16: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书名:《宠妻要在天黑后》
作者:糖糖
系列:蓝海E70802
出版社:新月文化
出版日期:2019年07月10日

【内容简介】

因为被发现私库里满满都是徽媛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
原祚陷入了艰难的二选一:
招认自己有病,又或者承认自己一直关注表妹,
最后他怕徽媛反感,选择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夜晚的自己头上,
谁知她本就喜欢那家伙会为她下厨,这下更觉得那家伙有心,
更糟的是他都还没跟徽媛圆房呢,那家伙已经让她的手失了清白!
不成不成,这病得治,肯定得治!
然而病情还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又有人暗地给他使绊子,
他把意图诬陷徽媛父亲贪污的犯人解决了,如今却被指称是包庇,
不仅他被皇帝软禁宫中,徽媛也被皇后召进宫受了委屈……
哼,谁叫他们动徽媛了,他不闹个天翻地覆怎么行?

  第二十一章 表哥终于坦白病情

  徽媛一个人用完早膳后也没有等到原祚过来,她想了想干脆取了原祚给她的那把钥匙去了他的私库。

  说是原祚的私库,但里面却跟一般人想像的满目珠宝不同,里面东西很杂乱,有贵重的,也有街边的小玩意儿。

  其中一个很大的花灯十分引人注意,那个花灯足足有七层,每层都有七个面,每面上面的图案又各有不同。

  徽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灯,她记得这是有一年中原灯会时一场猜谜比赛的头奖,她当时十分喜欢,只是她最后输了比赛,没有拿到,可现在这盏灯却出现在了原祚的私库里。

  徽媛的视线一一在房间里的东西上扫过,最后她拎起那盏花灯回了两人的卧房。

  原祚依然没有回来,且似乎并没有回来的意思。

  徽媛也不主动去找,更没有命人去催,而是漫不经心的观赏着她带回来的那盏灯。

  慧娘和锦绣见了那灯自然是震惊不已,不过徽媛也没跟她们多解释,只说道:「恰好看到府里有便拿了过来。」

  姑娘曾经心心念念了好几个月的东西如今这府里竟然有,这倒是天降的缘分了。

  慧娘高兴的说道:「这看来是殿下和姑娘有缘分呢。」

  如果是以前或许真的可以用巧合、缘分来解释,但现在她觉得这根本就是有问题。

  徽媛笑了笑没有说话,又把那盏灯转来转去的反覆看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锦绣说道:「你替我把这盏灯拿到殿下那,问问他这灯我可不可以拿走。」

  锦绣领了命提了那盏足足有半人高的花灯就往书房走去。

  原祚一听到下人禀报说皇子妃那边来了人脸色就是一变,原本想装作自己在忙的样子拒绝让人进来,但在听说对方是拿着一盏很大的花灯来的之后,他顿了一下,改变主意说:「让她进来吧。」

  锦绣进来之后直接行了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祚看着那盏灯,想到当初自己亲自一根一根的削竹篾做灯的情景,敛下眸说道:「皇子妃喜欢便拿去吧,以后这种事不必知会我。」

  「是,奴婢知道了。」锦绣行了个礼又问道:「皇子妃让奴婢问殿下晚膳可要一起用。」

  原祚此刻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徽媛,可是想到早膳和午膳他都没过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锦绣得到答案就告退了,而徽媛则在得知原祚要过来后特意将那盏灯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而后便坐在书桌前边写着什么,边等着原祚过来。

  等到外面的太阳渐渐落下,原祚掐着厨房上菜的点过来了。

  他进来时脸绷得紧紧的,浑身都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目不斜视的直接在饭桌前坐下,生怕徽媛会问他些什么,但是他坐了好一会儿却发现徽媛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一个人在书桌那里写着什么。

  原祚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徽媛没反应,一副根本都没察觉房间里多了个人的样子。

  原祚见状收回视线,但又等了一会儿见徽媛仍是没有坐过来,便忍不住又把视线投到了她的身上,看她还是没反应,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饭菜都上齐了,还不过来吃饭在做什么?」

  徽媛仍是没有说话。

  原祚只能起身走到徽媛身边,想看看她到底在写些什么,徽媛倒是半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以便原祚能看得更清楚。

  于是原祚一眼便看到了徽媛所写的内容,开头便是「表哥」两个字。

  这是写给自己的?

  有什么不能当面说还要写信给自己?

  原祚忍不住又继续往下面看去,可是越看他的眉头便越皱越紧。

  什么叫她还有几个月就要及笄了?

  她今年不是都十六了吗?

  还有她娘已经在给她物色人家了……这不都是去年的事了吗,他记得当初自己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摔了一个宫里刚赐下来的琉璃盏。

  徽媛没有听到原祚出声,突然停了笔转过身来看着原祚问道:「这封信表哥可熟悉?」

  见原祚拧着眉不回答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昨晚表哥给我看过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信里的内容也是真的。」

  原祚闻言心竟然不自觉的慌了一下,他沉默许久才声音乾哑的问道:「这是昨晚我给你看的?」

  「是啊。」徽媛一副不解的样子说道:「只是我印象中并没有写过这封信,所以今日闲来无事便多写了几遍,看看这样能不能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写了这封信。」

  当然,这只是藉口,她本来就没有写过这封信,而她照着写的目的也并非是为了回忆起什么,她只是想让白天的原祚看见而已。

  原祚再一次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出这样一封信,也不知道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甚至他连昨晚的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表妹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会害怕吗?会嫌弃自己是个疯子吗?

  但是自己不是原本就没有想过要赢得表妹的喜爱吗?此刻把一切都说出来不是正好可以让她远离自己。

  「我……」原祚张了张口,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这样说出来之后是不是永远也无法挽回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平安身退,自己和表妹又该如何呢?一如既往的相敬如宾?或者自己要大方点放她离开?

  一想到这种结果,原祚便觉得自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徽媛见状又添了把火,「除了这封信之外,表哥还给了我私库的钥匙,今日的那盏灯也是我从私库取出来的,说起来真是巧,我从前灯会的时候就看中了一盏一模一样的灯。」

  晚上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自己派人监视她的事表妹也知道了吗?

  那表妹又会怎么看呢?

  想到自己不知道在晚上做了多少不自知的事,原祚越发不安,只能艰难开口道;「有件事一直没有跟表妹说。」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徽媛知道事情的真相大概要出来了,她也不催,只安静的等着他的答案。

  「其实你说的事我并没有印象。」原祚说到这里闭了下眼睛,睁开后才一口气说道:「我怀疑我得了一种偶尔发作的疯症,发作后我可能会做些什么不寻常的事,但这些我清醒后都会忘记。」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错开了视线,望向门口,静静的等着徽媛的反应,岂料他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声音。

  原祚以为徽媛是一时接受不了,有些艰涩的开口道:「你若是害怕,我从今天起没有你的允许便不再进这个院子,院外也可以多派几个侍卫给你。」他说完眼见着徽媛要开口,又赶在她之前说道:「但是我们的婚事是圣旨赐婚,你我还是必须维持夫妻之名。」

  原祚说出这话后,一瞬间觉得自己十分自私,毕竟自己是个疯的,且身边又有那么多危险,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明明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却又有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他还是选择了自私。

  他此刻甚至都不敢看徽媛的表情。

  徽媛听完原祚的话却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不能接受,毕竟原祚所说的与她猜测的相去不远,这前前后后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平静了,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些信是怎么回事,他又为何对自己的情况如此了解,以及他如果早就在暗中调查自己,那么他又为何一直对自己表现出疏离的态度,甚至反覆强调他不喜欢自己。

  徽媛想着这些开口问道:「那信的事表哥不知道吗?」

  原祚此刻心内忐忑简直是有问必答,他摇头,十分认真的说:「我对此并无半点印象。」

  原祚的表情不似作假,但徽媛仍是不能相信,她继续问道:「那私库中的东西呢,表哥看起来对我的事很了解的样子。」

  原祚闻言表情似是有些尴尬,就在徽媛以为他会说出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他仍是摇了摇头道:「说实话,我并不清楚里面的东西都是怎么来的,只是有时候我想起来进去看一眼便会发现里面多了些东西。」

  原祚这话倒也不算说谎,里面有很多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只是也有很多是他清醒的时候准备的,但是既然自己的病已经被发现了,他便索性都推给了那个发病的自己,不然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会弄来这些东西。

  徽媛怀疑的看着原祚,「表哥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原祚坦然道:「是。」

  「那看来表哥一直说不喜欢我倒是真的了。」

  这个问题让原祚犹豫了,「我……」他开口却不知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徽媛替他说了下去,「还是说表哥是因为自己的病才想与我保持距离?」

  原祚知道为了表妹以后能有退路,他此刻应该否认的,可他却控制不住的点了下头。

  如果真是出于这个原因,自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还可以认为表哥这样是为了不伤害自己……但是白天和夜晚的两个人真的可以撇得这么清吗?白天的表哥果真如他所说半点也不知情吗?

  徽媛垂下眸思考了一下,问道:「表哥可曾想过治一治这个毛病?」

  治?找谁治?

  父皇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对自己表现得恩宠万分,母后对自己又分外冷淡,就连兄长看似对自己友爱,实则也对自己处处防备。

  他有时会想,若是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疯了,是不是那些算计、防备就都可以不存在了,可他也知道一个疯掉的皇子面临的绝不会是平静的生活,尤其是他的「深得圣恩」早碍了数不清人的眼。

  落井下石是一件多么能让人满足的事啊!

  所以他不能说,且他也不觉得这病对他有什么影响。

  徽媛看着原祚不以为然的表情,开口道:「我表姊的未婚夫是太医院院使的儿子,殿下若是愿意,我回门之时可以找表姊问问,绝不会暴露殿下的身分。」

  原祚刚刚才隐瞒了徽媛一些事,此时并不想驳了她的意,看着她真挚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一些疑惑没有解决,但原祚的话却让徽媛没理由再继续问下去了。

  吃饭时原祚没了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冷淡,徽媛也因为把事情挑明而显得轻松了许多,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氛倒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就这么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回门的日子。

  这日,徽媛早早的起来了。

  她一边让锦绣给自己梳着头,一边对她们说道:「府里的事不许跟外祖母说,也不许写信和我娘说。」

  原祚将事情说开后,当日便表示为了徽媛的安全着想,他搬到别的房间住。

  府里的下人们有了上次那个管事娘子的教训,一时之间倒也不敢小看徽媛,只有慧娘和锦绣还以为自家姑娘和五皇子又闹别扭了,但是看着白天两人相处的样子又不像,她们既担忧又疑惑。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徽媛却不是如此。

  白天两人相处融洽,晚上又避免了同床的尴尬,甚至连她最担忧的被人看轻了都没有发生,徽媛对现在这个状况很满意,但她这几日听着慧娘的各种劝说,有些怕她会和外祖母说这些事。

  「可是姑娘,您和殿下这些日子究竟怎么了?」慧娘不希望他们刚成婚就分房而居。

  面对慧娘的疑问,徽媛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干脆摇了摇头说了句「无事」,然后便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慧娘虽然着急但到底记得自己下人的身分,只能应道:「奴婢知道了。」

  徽媛「嗯」了一声问道:「殿下起来了吗?」

  「应当是起了。」

  慧娘的话音刚落下,徽媛便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原祚进来后看见徽媛还在梳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的在一旁坐下等着。

  徽媛其实都弄得差不多了,见原祚过来了,便让锦绣加快了动作,于是不过一会儿徽媛便坐到了原祚的面前。

  徽媛这几日在府里打扮都很随意,今日这样盛装,原祚难免多看了两眼。

  这盛装和徽媛成婚当日的辨不出本来面目不同,而是让徽媛本身的美貌更突出了。

  原祚注意到徽媛转头看过来,立即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桌上的早膳。

  大约是考虑到今日是五皇子妃的回门之日,早膳准备的都是一些简单的食物,有些还是西北的特产,徽媛吃着这些,倒是真的怀念起许久没有见过的爹娘来了。

  爹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嫁的是五皇子了吧,也不知他如今的心情如何。

  原祚看着徽媛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默默的把徽媛喜欢吃的几样往她那边推了推。

  一顿早饭吃得颇有几分感怀,以至于两人坐上马车出门时也颇是沉默。

  等快到丞相府了,徽媛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路都没有说话的原祚道:「待会儿我会单独找表姊问问你这病症的,就算未来姊夫不能治,我们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都这么多年了,原祚对于治好自己的病并不是特别执着,他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犹豫了片刻问道:「丞相和大表哥果真酒量不凡吗?」

  原祚此刻有些怕自己喝醉了疯症发作。

  这事根本就是自己瞎编的,徽媛被问得一愣,在看到原祚似乎颇为担心的神情时,只能尴尬的敷衍道:「没关系,我只是他们的外甥女和表妹,想必他们不会太为难殿下的,我待会儿跟他们说一下,殿下不胜酒力,想必他们就不会灌殿下酒了。」

  回门的时候还要妻子帮自己挡酒?

  原祚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道:「不必了,我的酒量也不至于差到不能喝酒的地步。」

  徽媛看着原祚信心满满的样子幽幽道:「但是前几日殿下和我喝酒没一会儿就喝醉了,之后还……」

  原祚被徽媛说得脸一僵。

  自从把他的病摊开说之后,原祚也问了徽媛许多自己发病时候的事,他知道自己半夜闯入表妹的闺房叫她娘子,还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甚至还试图和她同床共枕过。

  这些其实都是他曾经肖想过却又觉得不会实现的事,没想到那个发疯的自己竟然都对着表妹说出来了。

  原祚觉得从脸到耳朵都有些火辣辣的,他咳了一声,故作正经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也不能判断是否属实。」

  徽媛听着原祚这话长长的「哦」了一声,其中的意味深长只有当事人能体会了。

  原祚顿时觉得心虚,赶紧避开了徽媛的视线,眼见着马车停了下来,赶紧转移话题道:「已经到了,想必外祖母他们已经在等着了,我们赶紧下去吧。」

  李丞相一家确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徽媛刚被原祚扶着下了马车,丞相府的一大家子人便齐齐的对着他们行礼。

  「见过五皇子殿下,五皇子妃!」

  徽媛虽然知道这是该有的君臣之道,但还是被这架势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往原祚那边靠了靠。

  原祚握紧了徽媛的手对着面前的一群人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这才起身,李丞相接着向前几步走出来引着原祚往前走,「殿下这边请。」

  原祚看着李丞相沉稳的样子,想像他一口气喝掉三坛子酒的情景,难免多看了他几眼。

  李丞相被原祚看得莫名其妙,想了一下自己可有失礼之处,在确认处处都妥帖之后才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想对下官说?」

  原祚看着李丞相,视线又扫过跟在他身后的大公子,开口道:「听闻丞相大人酒量不错?」

  李丞相实际上就是个三杯倒,只是他平时都不和人饮酒,因此也没人发现,他不知原祚从哪儿听到自己酒量很好的传闻只好干笑道:「尚可,尚可。」

  原祚却以为他这样子是谦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真有几分担心自己待会儿被灌醉了。

  他颇有几分深意的看了李丞相一眼,「到时候还请丞相手下留情了。」

  李丞相被原祚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尴尬道:「不敢,不敢。」

  实际上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没明白原祚在说什么。

  徽媛虽然在旁边和外祖母还有舅母说着话,却留了几分心思在原祚他们那边,她听着原祚和自己舅舅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时间也有几分头晕,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情况。

  最终她只能趁着众人不在意的时候悄悄和李承允说道:「殿下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回门之日新女婿酒量越大越好的话,所以待会儿你和舅舅要是和殿下喝酒,稍微意思一下就行了。」

  原祚和李丞相说话时李承允就跟在自己父亲身后,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此刻听自己表妹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连忙保证道:「表妹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和父亲说。」

  毕竟是当朝最得宠的皇子,何况他本人的脾气也有些喜怒无常,这位不惹事就谢天谢地了,他们怎么也不会主动招惹对方,所以今日众人都只打算和和乐乐的迎接这位表妹回门,根本就没有打算弄什么事,灌酒什么的自然也不可能。

  原祚却不知道这些,等到了吃饭的时候,看着端上来的那壶酒还颇有几分忌惮的意思。

  等到众人都只是举起酒杯敬了他一杯就结束后,他看着那壶还没喝完的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徽媛。

  徽媛对着他笑了笑,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道:「我说过了。」

  原祚看懂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要庆幸自己不必担忧喝醉之后会发病,还是生气表妹竟然如此小瞧自己。

  只是徽媛说完这句就继续回头去跟其他人说话了,原祚即使想说什么也没了机会,他只能闷闷不乐的吃着菜,同时偶尔抬头看着徽媛和一堆女眷相谈甚欢的样子。

  徽媛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外祖母说了些她在五皇子府的情况,然后便是和表姊说了会儿话,约好了待会儿吃过饭后要去她那里坐坐。

  李云锦本身并不懂医术,徽媛也不过是想透过表姊问问那个未来的表姊夫而已,甚至有可能表姊夫还会去问问他爹,那是太医院的院使,想必见过的各种各样的病人比一般大夫多得多,何况他们这样隔了好几个人问出来,一般人肯定也猜不到原祚的头上。

  第二十二章 表哥吃他自己的醋

  徽媛将一切都设想好了,用过饭后和原祚说了一声,便跟着表姊去了她的院子。

  而原祚在和老夫人说过几句话后也被李丞相带去了他的书房。

  自己的外甥变成了自己的外甥女婿,李丞相一时之间也有几分感慨,不过他到底不是原祚的岳父岳母,把他叫过来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让他以后好好待徽媛的话而已。

  而他说完这些话后便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原祚。

  这是他那个在西北的妹夫在得知自己女儿即将出嫁时候寄过来的,并标明了一定要在回门的时候给他的女婿看。

  李丞相其实对自己那个为人处世有些不羁的妹夫很不放心,但读了多年的圣贤之书也克制着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这封信的内容,因此看着原祚在他面前打开了信封,他甚至也跟着紧张起来。

  沈将军的一手字如其人的狂放不羁,有些甚至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楚写的是什么。

  原祚越看脸色绷得越紧,彷佛真的看见了自己岳父在面前训斥自己的样子,原因无他,实在是里面的一字一句都不像是在写信,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警告着你。

  沈将军彷佛半点不懂客气为何物,劈头就直接说着他女儿多好多好,能娶到他女儿是多大的福气,然后就开始警告原祚要是对他女儿不好,他就算请不到圣旨也要亲自到京中为他女儿撑腰。

  原祚并没有见过这位岳父几面,对他唯一的印象还是幼时见过他抱着表妹。

  那时的他虎背熊腰,看起来彷佛有一座小山那么高,而表妹当时小小的一个,被他抱着彷佛是误入野兽口中的小羔羊,要不是外祖母拦着,他险些把人从那个野兽嘴里抢下来。

  原祚看着信中的内容,心里竟真的生出一丝面对岳父的紧张来。

  李丞相怕自己妹夫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一直认真的注意着原祚的表情,眼见着他越看脸色越冷,忍不住问道:「信中都说了什么?」

  原祚收起信回道:「没什么,都是沈将军的拳拳爱女之心。」

  对方既然如此说,李丞相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想到自己妹夫曾经写信说过的对女婿的要求,他生怕他在信里也写了这些,只能硬着头皮说:「只望殿下能真心待徽媛,未来不管如何也不让她受委屈。」

  至于妹夫说的什么不许纳妾,李丞相自己都有两房妾室,更不用说一位皇子了,他觉得五皇子只要如他般给正室应有的尊荣就足够了。

  原祚点头,「我会的,还请丞相大人放心。」他说着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的信封道,「待会儿我给岳父回一封信,还请丞相大人代为寄出。」

  在李丞相心里不只自己妹夫,自己这个外甥也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他甚至都有些担忧原祚写这封信的用意,毕竟他能猜出自己妹夫那封信里必然不是什么好话,只是面对原祚如此客气的话语他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方法。

  甥舅两个很快便谈完了话在房间中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李丞相干巴巴的说道:「徽媛此刻大约还在她表姊那里,殿下可要先去她出阁前的院子看看?」

  原祚曾经去过徽媛的院子,但是那时他还是她的表哥,如今已经成了她的丈夫,这前后心绪自是不同,他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李丞相便让人带着原祚去徽媛的院子。

  徽媛的院子和她出嫁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有些地方添了几抹亮眼的红色可以知道这院子的主人刚办过喜事。

  徽媛并没有如李丞相所说的在表姊处,而是李云锦来了徽媛的院子陪她,徽媛已经跟表姊说过了原祚的病症,原祚来时两姊妹正在话家常。

  李云锦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先嫁的那个,没想到最后倒是表妹嫁得比自己早,因此正问着她成婚后的事。

  「男人是不是成婚前和成婚后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李云锦也听过一些婆子抱怨自己夫君,甚至她娘也曾抱怨过她爹,因此面对同龄又是刚成婚的徽媛忍不住就把自己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

  徽媛听到这问题倒是愣了一下,不管是成婚前还是成婚后表哥对自己的态度似乎都是一样的冷淡,倒是这两天事情说清楚后两人的关系融洽了不少。

  李云锦看徽媛犹豫,立即就是一慌,「难不成真是这样?五皇子表哥对你不好吗?」

  徽媛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表姊不用担心。」说完见李云锦似是不信,她苦笑一声道:「表哥原来对我态度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比那还差?」

  屋外,门口伺候的人早就被打发走了,原祚正要推门时刚好听见了这话,他一愣,收回了要推门的手,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听见屋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道——?

  「不知道当初皇上为什么要给你们赐婚,分明五皇子表哥看起来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自己当初确实是故意装出不乐意,甚至有些反感的样子,因为这样对表妹来说才是更安全更好的,可是方才听见表妹无奈的说着自己当初的态度时,他一瞬间心里生出了愧疚。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承受自己的冷待。

  原祚此刻有些想离开了,觉得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

  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又听到里面传来徽媛的声音——?

  「其实表哥如今对我比过去好多了。」

  原祚再一次愣住了。

  表妹竟然觉得自己对她好,这是为了安抚和她说话的人还是出自真心?

  原祚的手情不自禁的又放到了门上。

  「他……」徽媛话说到一半就听见了开门声,她下意识的顺着声音往门口看去。

  等看清开门的是谁后,想到刚才两人在说的话,姊妹两个一时间神色都有几分不自在。

  原祚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十分自然的说:「原来云锦表妹也在。」

  「是,陪表妹说说话。」李云锦神色有几分尴尬。

  「哦,多谢云锦表妹了,呦呦这几日在府里还经常和我说起在这里的事。」原祚说着竟然还轻轻的笑了一下。

  见惯了原祚面无表情的样子,此时见到他笑,李云锦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徽媛,心想,难不成成婚真的对人影响这么大,居然都让棺材脸表哥学会笑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她一边回道:「没有,表哥言重了,都是应该的。」

  她说完抬了一下头,只见原祚的视线早已略过她落到了她身后的表妹身上,她顿时就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碍眼,加上她也实在是不愿意和他多相处,就想告辞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徽媛,于是硬着头皮对着原祚说道:「表妹独自一人进京,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我们既是她的亲人,照应她是该做的,如今表妹能有表哥护着,我们也都放心了。」

  李云锦嘴上说着放心的话,真正的意思却是让原祚好好待徽媛。

  原祚听懂了,他认真的道:「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就绝不会让我的妻子受欺负。」

  徽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嗔道:「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原祚听了徽媛的话不高兴了,问:「你这是不相信我?」

  李云锦听到原祚的话放了些心,但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又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她连忙说道:「我相信表哥能做到的,表妹不必生气。」

  见自己这话说完两人都看了过来,她便顺势说道:「我在这里也待了不少时候了,我自己那边还有事,便先走了。」

  两人刚刚话都还没说完,这对徽媛来说有些突然,只是她看着面前的表哥,也知道就算表姊不走,她们也不可能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于是她也没打算勉强。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原祚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留云锦表妹了。」

  徽媛,「……」

  李云锦,「……」好歹也要客气一下吧。

  不过李云锦想到这位表哥一向的行事作风,顿时又觉得还是不客气比较好。

  她把视线转向徽媛,「表妹跟我说的事我会替你问问的,一有结果便告诉你。」

  「有劳表姊了,倒是也不着急,只是偶然见到觉得有些稀奇,又想到家中有人懂,便突然起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心思。」徽媛笑咪咪的说道,彷佛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才问。

  李云锦却被徽媛一句「家中有人」弄得红了脸,她瞋了徽媛一眼,又被她调侃的眼神弄得更不好意思了,这样一来倒是也没怀疑些什么。

  原祚等徽媛把人送到门口回来才问道:「什么事,你跟她说我的病了?」

  徽媛摇摇头,「我说了不会让人知道的,只是大概说了一下殿下的病症而已。」

  原祚看着徽媛,彷佛要看出她的想法,「你为何对此如此上心,是不是你接受不了我的病?」

  徽媛不知原祚为何就想到这个了,她愣愣的看着原祚,「有病不是就该治吗?」

  这个理由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原祚一时之间也无法反驳。

  他也不知怎么了,在看到表妹如此着急的想要治好他的病时,他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便是表妹其实是不能接受他的病的,然后他就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这病治不好呢?若是自己这病真的治不好表妹真的不会在意吗?还是说她其实……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口问:「若是治不好呢?」

  这次徽媛倒是没有犹豫的回道:「治不好就治不好,但总是要试试的。」

  徽媛其实也不是非要治好原祚不可,毕竟不论是哪个表哥对她都不坏,尤其是晚上那个甚至还有一手好厨艺,她真的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病就该治而已。

  原祚对徽媛的话没有说什么,而是异常突兀的又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他对自己好吗?

  这话一问出来徽媛第一反应是怀疑他听到了自己和表姊说的话,于是她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原祚问道:「表哥是何时过来的?」

  原祚这回倒也不否认,直接承认了自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又问道:「你觉得我哪里对你好?」

  老实说,原祚在进来时自己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都不曾想起哪时对她好过,尤其是想到当初退婚时的那些流言,他更是知道其实自己很多应对方式都太过粗糙了。

  徽媛也被问住了,所以她刚才是想和表姊说什么?

  说他看见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会亲手做给她吃?还是说表哥有一个私库放得满满的都是她想要的东西?

  徽媛此刻才突然发现她刚才想跟表姊说的竟然都是晚上的表哥替她做的事。

  那么眼前这个呢?

  虽然白天的表哥让下人敬重她,三餐陪着她一起吃,可是比起察觉这是在对她好,她只觉得自己常被他弄生气……

  「我……」徽媛迟疑了许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原祚见状也沉默下来。

  徽媛不想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陷入僵持,想了一会儿说道:「表哥让人去街上替我买臭豆腐,还找了那么多做菜好吃的厨子,这些徽媛都很感激。」

  臭豆腐?厨子?

  原祚一下子就想到了疯症发作时的自己,据表妹说自己当时亲自给她做了份臭豆腐,比起找人去街上给她买一份,这个应该更有诚心吧。

  表妹会因为买了一份臭豆腐而铭记在心,那做了一份呢,她是不是记得更深刻?

  虽然知道那也是自己,但想到表妹对另一个自己感情更深时,他还是觉得心情十分糟糕,于是一时冲动他就问出了口,「你是不是觉得发疯时的我对你更好?」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徽媛没有承认,只是说道:「这不都是表哥自己吗?」

  的确都是自己,但原祚就是看另一个自己不顺眼,话语也就脱口而出,「云锦表妹那边若是有办法就赶紧试试,我都可以配合。」

  「啊?」明明几句话前态度还十分消极的人怎么突然就积极起来了?

  原祚说道:「你说的对,有病就是应该治。」

  「哦。」男人心真是海底针,变脸也太快了吧?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表哥想明白了就好。」

  原祚「嗯」了一声又说:「尽快。」

  晚上的自己和表妹孩子都有了,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个他就想起自己甚至都还没和表妹洞房,一时之间看着徽媛的眼神便有些深沉。

  徽媛被看得莫名其妙,又觉得身上凉凉的,勉强挂起笑容说:「知道了,我会同表姊说的。」

  只是询问病情的事再快也不可能今天就有结果,两人等到了太阳西斜时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五皇子府和丞相府就隔了两条街,平常坐马车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偏偏他们的马车走到半路就被拦住了。

  只听外面的人说道:「这不是五哥的马车吗,不知五哥可在里面?」

  众所周知,今日是五皇子妃回门的日子,这条路又是去丞相府的必经之路,外面的人问这种话着实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原祚显然并不打算理外面的人,直接吩咐车夫,「不必管,继续走。」

  外面的人见车子要走直接骑着自己的马拦到了原祚的马车前,「五哥为何这么急着走?难不成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他说完啧啧了两声道:「我听说最近有一对老夫妻到处在找自己的儿子,而据说他们的儿子就是被典狱司的人带走了,不知五哥听说了没有?」

  外面的人说得肆无忌惮,原祚终于忍无可忍掀了帘子,出了马车道:「原仲,你是不是最近过得太逍遥了?」

  原祚赤裸裸的威胁让原仲面色一僵,想到他行事毫无顾忌的前科,他不由得退缩了一下,不过再想到自己手里握住的把柄,他又有了信心,拉高了嗓门道:「兄长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过是偶然听说那对老夫妻的事觉得他们可怜罢了,他们都是本分老实的人,五哥若真的抓错了人,便赶紧把人放了吧。」

  在大庭广众下公然说原祚抓错了人,显然就是想败坏原祚的名声。

  徽媛没听到原祚的辩解,隔着帘子出声道:「还请六皇子慎言,六皇子自己也说了你这是听说的,先不说这消息属不属实,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又如何能判断他们的儿子是被典狱司抓了呢,何况六皇子你开口便是我夫君抓错了人,未免有故意抹黑的意思,诽谤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虽然看不见人,但原仲挑着这种时候来,自然也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这么牙尖嘴利,尤其是那句「夫君」更是显得是在打他的脸。毕竟他不仅动过求娶对方的心思,甚至还当着她的面表现过。

  原仲的脸色一时之间难看得要死,但徽媛的话又将他未出口的那些话堵在了嘴里。

  和他相反的是原祚的脸色突然变好,他返回马车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徽媛眨了眨眼,「什么?」

  「你刚才叫我夫君?」

  表妹从嫁给他到现在不是叫他殿下就是叫他表哥,现在却叫他夫君,而且刚才的话也是在维护他吧?

  原祚一时之间觉得外面的原仲顺眼起来。

  「哦,是。」徽媛回过神来说道:「你不就是我夫君吗?」

  「对。」原祚语气轻快,「所以你以后也大可以这么叫。」

  无言半晌,徽媛木木的道:「好。」

  原祚心情好,顿时也不想跟外面那个蠢货计较了,想着把人打发走就算了,于是说:「听见我娘子的话了没有,不想被父皇叫去训话的话还是赶紧滚吧。」

  徽媛听着原祚脱口而出的「娘子」,波澜不兴的表情裂了一下,不过外面的六皇子还在不服气的叫嚷,因此原祚没有注意到她。

  「原祚,你别以为父皇宠爱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父皇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原祚面无表情道:「但是我现在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你……你……」原仲指着原祚,一张脸涨得通红。

  原祚见状,不再理他,打算回了马车让车夫绕过原仲直接回府,但此刻突然有另一个声音传来——?

  「五弟和六弟这是在做什么?」

  被点到名的两人齐齐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第二十三章 表哥孤单的童年

  来人也是坐马车,他似乎是恰巧从这边路过,掀开马车帘子一脸惊讶的看着原祚他们这边,等原祚两人看清了是谁之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原祚还好,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皱起的眉头表明了他看到来人不是很高兴,原仲却是直接,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原仲问道:「二哥怎么也过来了?」

  不管原祚和原致的实际关系怎样,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何况原致平时还表现得对原祚颇为宽容,所以在看见原致的那一刻,原仲就认定了他们兄弟怕是要一起对付他了。

  他问完不等原致说话就直接说道:「我路过这里看见五哥的马车不过是想打个招呼,没想到倒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原致闻言先是对原仲微微笑了笑道:「我也是恰好路过。」然后又抬头看向原祚似乎是想等他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原祚看着原致,眉头紧锁问:「你现在不是在禁足吗?」

  原致的笑容僵住了,上次他被人污蔑后确实被禁了足,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皇上做做样子而已,因此他在府中待了一个月后便如常活动了,然而若要计较起来,他这样确实是算违背圣旨。

  原致顿了一下,才笑得有些勉强道:「是母后找我有事,我进宫了一趟,没想到回来刚好看到了五弟和六弟。」到底是习惯了原祚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原致很快便恢复如常的问道:「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毕竟是亲兄弟,原祚这样不给面子,原致还是向着自己弟弟。

  原仲看着原祚,面色阴郁。

  但原祚却没有如他所想的要向原致告什么状,而是挑了一下眉,随意的说道:「就是他说的那样,他拦住我的路了。」

  原致眉头皱了起来,「既然如此,你们好好说话就行了,何必在这里拦着百姓的路呢?」

  原祚看了一眼周围,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原致道:「哪里有百姓?」

  这条路一边通向皇亲贵胄的府宅,一边通向高官大员的府宅,根本就没百姓会经过。

  原致又一次被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就算如此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原祚「哦」了一声,显然并不放在心上。

  原仲在旁边见自己被忽视得彻底,不高兴的说:「二哥又不是不知道五哥的脾气,你看他连对你都是这态度,可想而知平时是怎么对我们这些兄弟的。」

  原致看向原仲,「哦,是吗?那六弟是想如何呢,我让五弟给你道个歉?」

  原仲看了一眼原祚,他敢保证他这一刻给自己道歉,下一刻就能找个由头把自己拉到典狱司溜一圈。

  想到这儿,原仲脸色变了一下,改口道:「不用了,就当我今天不自量力了,谁叫人家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呢,我这种的怎么敢让他道歉。」

  原祚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倒是原致闻言眼神有些幽暗,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一副好兄长的温和态度道:「阿祚只是天性如此,并没有要故意表达些什么,还望六弟不要介怀。」

  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原祚,在听到「阿祚」这个称呼时,脸色终于变了。

  作为一个皇子,他的本名原祚很少有人叫,亲近些的会叫他的字,像外祖母就一直叫他怀远,他的字是开蒙之后父皇给他取的,而在这之前母后一直叫他「阿祚」,兄长也随了母后一起叫「阿祚」,只是随着父皇对他的宠爱表现得越来越明显后,他就很少能听到这个称呼了。

  原祚抬头看向原致,不知道他突然喊出这个称呼有什么意图。

  但原致却神色如常,彷佛这不过是平常常喊,说顺了嘴,他见原祚看向他还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原仲看着原致那彷佛面具一般的笑容,摇了摇头,他也没心思再跟原仲闹,直接说道:「你们要是还想聊天就随便聊吧,我回去了。」

  聊天?他们哪里是像聊天的样子?

  原仲张嘴又想反驳,但原致却比他先开口道:「你今日陪着弟妹回门,想必弟妹也累了,是该早些回去休息。」

  他说完让人往旁边让了让,还用眼神示意原仲也让开。

  原仲被他一看,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两步,等人走了,他才对着原致冷笑着开口道:「不愧是一母同胞生出来的,只是你也不看看人家领不领情。」

  原致脸上笑容不变,「我要是你就绝不会惹他,不然你猜父皇知道了,是向着你,还是向着他呢?」

  一听这话,原仲脸色一变,最后只能咬着牙说道:「我看你们还能仗着这份宠爱得意多久。」说完,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原祚离开的方向,带着一脸的气愤策马离开了。

  原致没有理会原仲,他也看着原祚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是啊,阿祚,你能仗着这份宠爱得意多久呢,明明我是你的兄长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幽暗,但很快脸上又挂上了他平素那副笑容。

  此时早已离开的原祚完全不关心在他离开后那两位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从回马车起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徽媛看着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十分安静的坐在一旁,充分体现了她不想打扰的心态。

  直到一直回到府里,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等两人进了府里后原祚也是直接往书房走的。

  徽媛见原祚这副不对劲的样子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要不要先用晚膳?」

  从丞相府离开就已经近黄昏了,又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早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刻。

  原祚被徽媛这么一提醒,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他脚步顿了一下,转向了和徽媛相同的方向,「先用晚膳吧。」

  晚饭一如既往的丰盛,但原祚却几乎连筷子都没动,徽媛见了,忍不住试探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原祚看着徽媛关心的样子,突然就有全盘托出的冲动。

  「你说……」但是看着徽媛真诚的眼神,他话刚一说出口就顿住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被原仲弄得有些烦。」

  徽媛知道这绝不是真正的理由,只是他们如今也没有亲近到她可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程度,见原祚不愿意多说,她也只能「哦」了一声,见他不怎么吃饭又夹了几筷子菜给他。

  原祚把徽媛夹的菜都一口一口的吃干净了,等吃完后,他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今晚我有公务要处理,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不必等我了。」

  「好。」徽媛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表哥注意身体,也不要熬得太晚了。」

  原祚看着徽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就离开了。

  徽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这份不寻常是和刚才二皇子还有六皇子的事情有关,只是她想了一遍也没想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最后放弃了思考,喊了人来把桌子收拾了。

  徽媛觉得自从原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她就总是睡不好,所以她现在是分外珍惜每天的睡眠时间,因此原祚让她不必等,她就真的没有等,早早的洗漱过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当半夜被叫醒的时候,她打从心底觉得自己没有等原祚这件事做得分外明智。

  没错,是被叫醒。

  也许是习惯了原祚总是半夜出现,也许是因为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少了很多防备之心,这次徽媛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时也不过是往旁边翻了翻身,让了个位置出来,但随后她便听到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喊表妹,一副不把她叫醒不甘心的架势。

  徽媛迷迷糊糊又带着几分好梦被扰醒的不满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自然毫无意外是原祚。

  他对叫醒徽媛这件事不仅没有半分愧疚之心,见徽媛醒了,直接没头没脑又不容拒绝的道:「叫我一声阿祚。」

  叫他一声阿祚?徽媛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他。

  原祚见徽媛没反应又固执的重复了一遍,「叫我一声阿祚。」说着,他脸上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他这副样子,徽媛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但原祚的神色确确实实是委屈的,还接着又说:「连你也不肯真心对我了吗?」

  徽媛更加茫然了,叫不叫阿祚和真心有什么关系?

  然而见原祚一副她不叫就不甘休的态度,她只能叫道:「阿祚?」

  她刚一叫完就被原祚抱住了,而且越抱越紧。

  徽媛,「……」

  她推了推原祚,如实说道:「表哥,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徽媛感觉到原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他抱着她的手就松了松,但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他把头放在徽媛的肩膀上说道:「不要叫我表哥,叫我阿祚。」

  她知道这么不正常的一定是晚上的表哥,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抱着她的是个大孩子,于是只能又叫了一遍阿祚,还下意识的轻轻的、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原祚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安静的靠在徽媛的肩膀上。

  徽媛刚才睡得正熟,这样一安静下来她顿时又犯困了,拍着原祚背的力道也渐渐轻了下来,此时原祚却又突然出声。

  「小时候我母后和兄长最喜欢叫我阿祚。」

  小时候?

  徽媛从未听人提起过原祚小时候的事,彷佛他生来就是如此不近人情又喜怒无常,此刻听他说起这三个字,她好奇心起,顿时就精神了不少。

  她原本以为原祚今晚特意跑过来让自己叫他「阿祚」是跟上次非要自己叫他「祚哥哥」一样,但现在看来这居然是和他小时候的事情有关吗?

  她接话道:「是吗,那现在呢?」

  原祚沉默了许久才声音闷闷的说道:「兄长今日也叫了……」

  今日?是傍晚在路上的时候吗?

  当时他们兄弟几个在马车外说着话,她只注意着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却没有留意到一个称呼,但是原祚说今日也叫了……这意思是说已经很久没叫了吗?

  徽媛刚想问就听到原祚继续道——?

  「自从父皇亲自给我取了字,又经常把我叫去御书房后,母后和皇兄就不怎么那样叫我了。」

  一般人取字都是刚开蒙读书时,那时候表哥应该还很小吧……

  徽媛想到一个三四岁,最多四五岁的孩子高高兴兴的跑去母亲的寝宫,结果却发现母亲突然连他的小名都不愿意叫了,同胞兄长也是,一直疼爱他的兄长和母后开始疏远他了,她一瞬间就有些心疼。

  其实原祚并没有说皇后和二皇子疏远了他,仅仅是说了他们不再愿意叫他的小名,可是一想到皇后和二皇子那一直让她感到奇怪的态度,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这种猜测。

  她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为什么?」

  原祚沉默了,他想说他的兄长大概是嫉妒他,他的母后大概是偏心兄长,但这两个人都是他的至亲,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在背后说些诋毁他们的话。

  他想跟他们说父皇叫他去御书房并没有教导他的课业,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他一些小人书看,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都觉得被单独叫去御书房,可以和父皇单独相处那么久就是一种恩宠。

  原祚没有回答徽媛,转而说道:「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我们两个都要好好陪着他,我教他骑马射箭,你教他读书认字,我们都好好的。」

  怎么又说到孩子了,她肚子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徽媛看原祚说得十分认真的样子,突然担心起要是十个月之后她根本生不出孩子,这个表哥会不会发疯。

  她只能尴尬道:「学这么多会不会太累了?」

  「他觉得累那就不学了,反正我们只生这一个,以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生这一个?」徽媛有点吃惊,世人都讲究多子多福,尤其是皇室,恨不得能生一堆继承人才放心,但他说只生一个?

  原祚点头,肯定的道:「只生一个!」

  「一个会不会有点少?」

  倒不是徽媛想生很多,是到底世风如此,她娘也不止一次动过要再生一个的念头,只是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她爹被吓到了,死活不同意让她娘再生了,只是原祚又没有被吓到,怎么就如此坚定的只生一个了,他就不怕别人会说什么吗?

  原祚却是摇摇头道:「一个就够了,一碗水不可能端平,再生一个,总有一个人会觉得受冷落的。」

  若是父母处理得好其实也没这么严重吧……

  徽媛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突然又想到了原祚刚刚说的话,他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吗?虽然不知道皇后到底对原祚的感情如何,但很明显她是对二皇子更为亲近的。

  想到这里徽媛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句,「好。」

  原祚听了徽媛的话把一只手放到徽媛的肚子上说:「孩子在你肚子里乖不乖?」

  乖什么乖!

  徽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个两个的,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孩子好吗!

  一时间她觉得原祚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似乎有点烫人,她弓着身子缩了缩肚子,想躲开原祚的手。

  但原祚的手却是如影随形,见徽媛动还问道:「是不是孩子在闹你,肚子不舒服了。」

  闹什么闹?先不说她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就算有,按他的说法也不过才三个月,三个月的孩子估计在肚里还没什么知觉,怎么闹?都是孩子他爹在闹。

  她尴尬道:「孩子还小,不会闹。」

  「哦。」原祚语气颇为失望,旋即又打起精神问道:「那什么时候会闹?」

  估计这辈子都不会闹了,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但这话说出来晚上的表哥大概要发疯,徽媛只能干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还要再等等吧。」

  「那好吧。」原祚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徽媛,「……」真是委屈死你了。

  她看原祚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顿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明明刚才还因为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心疼了一下,但现在听他口口声声说着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她又十分心累。

  天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孩子的,关键和眼前这个人也解释不通。

  她想了想后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怀上这个孩子的吗?」

  原祚瞪了徽媛一眼,脸红了一片,「这种事怎么能拿到台面上说。」

  徽媛努力劝自己保持微笑,继续道:「我不是问方法,我是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谁会问他做了什么才会怀孕的,她想知道的是他到底为什么会以为她已经怀孕了,成亲的事他已经说过了,但她分明记得第一次在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提起怀孕的事呢。

  原祚这下听明白了,但他的脸似乎更红了,吞吞吐吐道:「还不是你说的想要个孩子了,我为此还……」

  原祚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让徽媛更茫然了,你为此还干么了,难道吃壮阳药吗?

  不对,这怎么又变成自己的锅了,我想要孩子?

  徽媛觉得表哥的想像力真的不是一般的丰富,要是不丰富,他也不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自己完成了成婚生子这一系列的步骤。

  想到这里,徽媛突然想起什么而问道:「表哥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她印象当中认识表哥是在外祖母的寿宴上,但显然表哥认识自己要早的多,甚至都早到了她刚开始读书习字那会儿,但按道理那时她在西北,表哥在京城,根本就不可能认识。

  原祚听到徽媛的问话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责怪的看了她一眼道:「要叫我阿祚。」

  「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行吧,叫就叫吧,徽媛想到其中的缘由,顿时就觉得这种小事还是答应他吧。

  她换了个称呼又重新问了一遍,「那阿祚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呢?」

  原祚继续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表妹竟然都不记得了吗?」

  我难道应该记得?

  说不定你说出来的事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呢,我怎么记得。

  徽媛只能干笑道:「大概是那时候年纪太小了。」

  原祚盯着徽媛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道:「有可能。」

  徽媛微笑的看着原祚,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听原祚继续说道:「那时候你可喜欢我了,每次宫宴都要跟我坐在一起。」

  徽媛一脸慈母笑容的看着原祚,在心里反驳。

  你是欺负我回京城少吗,宫宴上的坐席明明都是安排好了的,我怎么能每次都要求跟你坐一起?而且自己三岁就离京了,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说要坐哪里就坐哪里。

  但原祚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继续说下去,「你那时候可会吃了,我喂你的动作稍微慢一点你都要闹。」

  额……这个倒像是自己的作风。

  徽媛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起原祚说的是不是真话了,但是自己真的可以随意坐吗?

  她不解地问道:「宫宴的座次不是都是安排好了的吗?」

  原祚被问得一顿,然后又理直气壮道:「你刚好就坐在我的旁边,但你每次都要往我位子上跑,非要我抱着你。」他说完又看了徽媛一眼,问:「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徽媛努力想了想,发现她能记起的最早的事情都是五岁以后的了,于是抬头对上原祚的眼神摇了摇头。

  原祚顿时更理直气壮了,信誓旦旦的说:「每次你都坐在我怀里让我喂你,一场宫宴下来,我几乎都没有吃。」

  徽媛记不得了,但想想让别人饭都吃不了确实是一件十分罪恶的事,她只能道歉,「对不起,我那时候不懂事。」

  原祚大方道:「没事,你现在都嫁给我了,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多谢表……阿祚。」

  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徽媛说完看着原祚的表情,心里一直萦绕着这个想法。

  第二十四章 表哥病症的缘由

  原祚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在听到徽媛又要叫他表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高兴,不过好在徽媛及时改了过来,他的那点不高兴也很快消散了。

  徽媛看着他这样子,顿时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见原祚说完话后手还是一直放在她的肚子上只能说道:「表……阿祚,那个手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我想和孩子多相处一会儿。」原祚的声音还有些委屈巴巴的。

  相处个鬼,你这样只能跟我的肚子多相处。

  徽媛只能身子往后退了退,用劝小孩子的语气道:「你看,现在都这么晚了,就算要多相处,也该让孩子睡觉对吧,不然孩子该说你这个爹不疼他了,到时候说不定就不喜欢你了。」

  原祚一听这话立即就松开了手,眼睛瞪着徽媛的肚子,状似威胁的道:「他敢!」

  徽媛微笑,再微笑……

  原祚只好收回了视线,有些讪讪的说道:「好吧,确实该睡觉了。」

  原祚说着就要下床去拿被子打地铺,这场景已经见了很多次,但不知为何,徽媛想起他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叫他一声「阿祚」,再看他这样小心翼翼,心里就有些难受。

  堂堂一国皇子,别人都以为他顶着皇上的宠爱活得无法无天,肆意潇洒,但谁知道他连想听一下最亲的人叫他一声小名都成了一种奢望呢?

  何况如今天气这么冷,就算屋子里有地龙,睡在地上也是凉的吧,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白天的他甚至还主动把这个房间都让给了她,可是这明明就是他的府邸。

  想到这里徽媛轻声对着原祚道:「你抱一床盖的被子过来就行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徽媛想到以前的情况,为了避免他又说出什么气人的话,干脆不等他开口就继续说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一人一个被窝,反正床也够大,一人一个被窝都碰不到一起的。」

  原祚原本要说的话都被堵住了,只能应了一声,然后十分听话的抱了一床被子站在床边,似乎只有等徽媛开口了他才敢上床一样。

  不得不说,晚上的表哥最大的好处大约就是十分听她的话,这可比白天那个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一切全靠她猜的好多了。

  徽媛浅笑问道:「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原祚抬头看了一眼徽媛,轻声回答,「外面,这样方便照顾你。」

  徽媛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照顾的,要不是最近经常被原祚闹醒,她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不过原祚这么说了,她就往床里侧移了移,把外侧让了出来。

  原祚一言不发的把被子放到外侧铺好了,然后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里。

  不知是因为拘谨还是他本身习惯如此,徽媛只见他就这么直直的躺着,眼睛是对着床顶的,甚至透过被子的形状还能看出他两只手应该是交叠平放在腹部的,这样子不像是在睡觉,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徽媛看了一眼,见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帐,忍不住也看了一眼。

  除了红了点,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她又看了一眼原祚,只见他还是盯着头顶,于是忍不住问道:「床帐上有什么吗?」

  「嗯?什么?」原祚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徽媛在说什么。

  徽媛只能再问一遍,「我看表哥……阿祚,一直看着头顶的床帐,是床帐上有什么吗?」

  他刚才根本就没看床帐,只是盯着这个方位在发呆而已,此刻被徽媛问得下意识的也仔细看了一眼床帐才说道:「没什么。」

  「那表……刚才在看什么?」

  原祚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不是该睡觉了吗?」

  徽媛看着原祚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阿祚是在紧张吗?」

  原祚一听这话立即反驳道:「怎么可能!」

  徽媛看看他绷得紧紧的脸,和好像有些红的耳朵,没有揭穿他,只是说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嗯。」原祚低声应了一句又说道:「睡觉。」

  说完他彷佛以身作则似的,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徽媛盯着原祚看了一会儿,见他一动也不动,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和缓下来,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只是大概是和原祚说了太久的话,她的那阵困意已经过了,她闭着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有半点想睡的意思,反而是小腹处升起了一股尿意。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对方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姿势,呼吸平稳,彷佛已经睡熟了。

  她于是轻手轻脚的掀了被子,小心翼翼的从原祚身上跨了过去。

  在隔间解决完,她又以同样的姿势爬了回来,只是大约她掀被子的时候没有放好,她刚跨过一只脚,打算伸另一只脚时,就让被子绊得摔了下去。

  就在她心惊胆战的以为会磕到原祚身上时,突然有一双手伸出来撑住了她,两人就这样维持这个女上男下的姿势四目相对着。

  过了一会儿,原祚以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不好好睡觉。」

  这个姿势简直让徽媛尴尬得无地自容,她结结巴巴道:「起……起夜。」

  说着她就想翻身躺到一边去,只是她忽略了原祚以这个姿势撑住她并不轻松,她这一动原祚便撑不住了,然后她就光荣的扑到了原祚身上,她的嘴还磕到了原祚的下巴上。

  徽媛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原祚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即就伸出手揉着徽媛的嘴,「是我不好,是不是很疼,都怪我的下巴太硬了。」

  下巴太硬是什么理由?他这是在哄孩子吗?

  徽媛自认没有这么幼稚,她的嘴说不出话来,于是就瞪了原祚一眼,只是她如今眼睛红红的,这样一瞪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原祚的手指揉着徽媛的嘴巴,觉得指尖的触感是那样的柔软,他的眼神也渐渐的不对劲起来。

  徽媛只觉得原祚揉着自己嘴巴的手越来越轻柔,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原祚的脸已经放大到了她的眼前,然后嘴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

  徽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原祚的嘴唇贴着徽媛的嘴唇碰了碰,声音低哑的喊道:「呦呦。」

  他刚喊完便轻轻咬了一下徽媛的嘴唇。

  「唔……」徽媛吃痛,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原祚趁机把舌头伸了进去。

  他的舌头在里面攻城掠地,流连忘返,见徽媛一脸反应不过来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他的样子,他伸出一只手覆在了徽媛的眼睛上。

  眼睛失去光明让徽媛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

  原祚的舌头在她嘴里像是引诱,又像是讨好,强势又不失温柔,徽媛被吻得渐渐软了身子,甚至无意识的迎合了一下。

  原祚得到徽媛的回应顿时更加激动了起来,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在憋着气了,他才松开了嘴,然后又沿着她的下巴一点点往下吻去。

  徽媛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只觉得感觉很奇怪,有点痒痒的,但身子又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似是舒服,又似是不满足。

  直到胸前一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上衣已经被拨开了,原祚的嘴正停在某处柔软的地方。

  现在这情况……徽媛下意识的就挣扎了起来。

  原祚从她的胸前抬起头来,声音隐忍的唤道:「呦呦……」他有些难耐的动了一下。

  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徽媛还是感觉到了某处异样,在明白那是什么之后,涌上来的羞意让她情不自禁的推了原祚一下,滚到了一边。

  原祚此刻并没有用力,徽媛很轻易的就推开了他,但他看着徽媛,神情十分痛苦。

  他又一次喊道:「呦呦……」

  虽然知道这种事以他们这种关系迟早都会有,但徽媛此刻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尤其现在这个表哥和白天那个还不一样,到底哪个才算是她的夫君呢?

  就算两人分明是同一个,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原祚似乎是看出了徽媛的犹豫,也不再逼她,尤其是动作突然停下来后,他也清醒了一点,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表情顿时就变了一变。

  只是理智是可以找回来的,但身体的反应却是一时之间控制不住的,他只觉得身体一阵阵燥热,尤其自己最喜欢的人还衣衫不整的躺在他身边,一副被蹂躏过有些戒备的看着他的样子。

  原祚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他的视线在徽媛身上扫了一圈,就在徽媛被看得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想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原祚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慢慢的握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被子里。

  徽媛的手刚碰到那处,立即就往后缩,却被原祚按住了。

  他表情痛苦的说道:「呦呦,帮帮我。」

  徽媛不动了,任由他指挥……

  好一会儿之后,徽媛忍无可忍的说道:「好了没有。」

  原祚没有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闷哼一声,徽媛赶紧趁机把手缩了回来。

  原祚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叫水,替徽媛用热水绞了干净的帕子擦手。

  徽媛揉着自己差不多快废了的手,几乎没脸看自己这只已经没了清白的手。

  她自己取过帕子匆匆擦了几下,然后又把帕子赶紧递给他,哧溜一下赶紧缩回了自己的被窝里,还蒙上了头,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原祚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把帕子扔在一边,也翻身上了床。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平躺着了,而是侧身对着徽媛这边,甚至隐隐的呈现出一种包围着徽媛的姿势。

  徽媛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心脏怦怦怦直跳,生怕原祚还会有什么动作。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原祚有什么动作,到底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心力交瘁的劳动,徽媛渐渐的眼皮就落了下来,她又撑了一会儿,到底是撑不住,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原祚一直睁着眼盯着徽媛,在听到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他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掀开自己的被子盖了一半到徽媛身上。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他把徽媛被子对着他的那一边也掀开了,手慢慢伸了进去……

  第二日,徽媛一醒过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再一看,她和原祚两人正亲密相拥着睡了一晚上,自己甚至似乎还在他胸口留下了印子。

  徽媛,「……」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徽媛一醒原祚也醒了,他看着眼前的情况脑子也有些懵。

  自从两人说开以后,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而且昨晚他也记得他一直在书房。

  只是比起徽媛的一脸震惊,他的表情要显得平静许多,他甚至姿势都没有换,维持着这个抱着徽媛的姿势,低着头问道:「是不是我的疯症又发作了?」

  徽媛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正常的表哥,忍不住就想起了昨晚那只失了清白的手,一时间脸就红了一片,然后有些嗔怪的瞪了原祚一眼。

  原祚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很快他便闻到了一些昨晚没散干净的味道,看着徽媛的表情,脸色立即就变了。

  他声音艰难的问道:「昨晚……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问完这句,他就紧紧的盯着徽媛的表情,生怕她点头。

  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这味道代表着什么他却不可能不知道,一想到昨晚发了疯症的那个自己有可能已经对表妹……

  原祚觉得自己的表情恐怕都有些狰狞,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没有咬牙切齿。

  徽媛也察觉到了原祚的紧张,一想到两人记忆是不互通的,徽媛那种别扭的感觉总算是减轻了一些,她轻轻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慢声说道:「只是……用手。」

  用手?

  虽然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好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和表妹连同床共枕都没有过……哦,不,今天就是相拥着醒来的,但那也一定是发疯的自己做的好事。

  想到这个,原祚心里就酸得冒泡,甚至要是有可能的话,他都想把发疯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严肃认真的说道:「你表姊那里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啊?」话题跳跃太快,徽媛一时没回过神来。

  原祚又说道:「要是那边不行,我再派人去外面寻神医也是一样的。」

  「这个……不太安全吧,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徽媛有些犹豫的问道。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积极了,昨天就说要尽快,今天竟是一副一刻也等不得的样子了?

  徽媛弄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能劝道:「表姊那里不知道我说的是谁,我只是让她替我问问,再说院使在太医院这么多年,定是有过人之处的,比起外面不知道可不可信的神医,还是先等一下表姊的消息比较可靠。」

  原祚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又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去外面寻神医的话,只是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这件事拖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尽快解决为好。」

  「……好……」

  分明拖了很多年都不治的是你自己,为什么现在倒好像是我不给你治一样?

  徽媛看了原祚一眼,见他眉头深锁,似乎有些焦躁,到底是没有把这话问出来,只是动了一下身子说道:「要起身了,表哥可否先把我松开?」

  原祚闻言,似乎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况似的,赶紧松开了手,往后移了移。

  只是他抱着徽媛这样睡了一晚上,半边身子连带着胳膊早就麻了,这么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徽媛起床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原祚露出个浅笑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事。」

  徽媛看着原祚,眼神有些怀疑,但他此刻的表情没有半点异样,她只能收回了视线,起身穿衣服。

  原祚趁着徽媛转过身的时候赶紧揉了揉自己麻掉的半边身子,但等注意到徽媛的视线又看过来之后,便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侧躺在床上。

  徽媛没发现什么异样,又回过身去,揉了揉自己还有些酸痛的手腕。

  原祚注意到徽媛的动作,想起她这么做的原因,顿时心里又是一阵阵的酸水冒出来,看着徽媛那双手的眼神也变得沉沉的。

  一定要尽快把病治好。

  以前他觉得这病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似乎发作得也不频繁,更可笑的是他心里甚至有种隐隐的念头,想着若是父皇和母后还有二哥知道自己生病了,是不是对自己的态度就会好一些?对自己的戒备利用就会少一些?

  如今想来,那些想法真是天真得可怕。

  不在意自己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在意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呢。

  如今看来这病得治,一定得治,什么没影响,影响简直太大了,再不治,他连什么时候和表妹洞房了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他看着徽媛穿好了衣服,感觉胳膊恢复了些知觉,也赶紧穿了衣服起床。

  等会儿就派人去寻有没有人见过同自己差不多病症的病患,他这么想着。

  原祚找来了手下,把自己的情况以一种严肃得像是要捉什么通缉犯似的语气,隐去姓名说了出来,让他们在全国各处留意类似症状的人。

  被原祚找来的都是善于追查的人,他们听自家主子语气如此严肃,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什么不得了的要犯潜逃了,因此不敢掉以轻心,领命之后就动用所有能搜查的关系去找人了。

  繁华如苏杭、扬州一带自是不必说,就连人迹罕至的琼州和瘴气弥漫的滇南他们都没有放过,只是单单凭着一个并不明显的、偶尔发作的症状这样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迟迟没有消息。

  而徽媛知道原祚着急治他自己的病后,也写了几封信给表姊,信中委婉的提了一下这件事。

  李云锦那边倒也不是全无收获,甚至她的未婚夫没有问过他爹光是听说了这个病症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李云锦的未婚夫姓萧名玄参,玄参其实是中药名,从他的名字也大概可以猜出他家是世世代代的医药之家,而萧玄参也十分对得起他这个名字,从小就对医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以至于年纪轻轻就医术不凡。

  说起来,这个醉心于医术,以至于及冠后也从没对女子表现出任何兴趣的人,突然求娶丞相之女时还着实让大家惊掉了下巴。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这是他家想攀高枝,但后来萧玄参那个非卿不娶的架势也让大家明白这是千年的石头动了心。

  一个从没追过姑娘甚至有些笨拙的男子每日捧着一颗真心跑到自己眼前,甚至不惧怕别人的嘲笑,有人能拒绝吗?

  反正李云锦是不能的,李夫人也不能,甚至李老夫人也不能,至于李丞相,他作为一个男人,更能明白一个男人的真情假意。

  而且李丞相还考虑到朝政,他们家如今已经不需要再用女儿联姻了,把女儿嫁给一个身分不高不低,却又任何人都不愿意得罪的太医世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于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萧玄参抱得佳人归,自然是欣喜万分,因此就算李家说要把女儿再留一年,等到十七岁再出嫁,他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甚至于这期间各种滋补的药方、上好的药材都半点不吝啬的往丞相府里送。

  他对李云锦如此用心,所以李云锦写信询问他一些疑难杂症的事,他更是全力以赴,就算是从前没见过这种病症,他也在家甚至在太医院翻遍了所有的医书药案。

  萧玄参这人沉迷医术,这种性子对于原祚来说也有一个极大的优点,就是他遇到棘手的病症时便会潜心研究,半点不与人交流,所以也不必担心他会把这件事宣扬得到处都知道,而萧院使对医术的痴迷比起他儿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当初徽媛提出询问萧玄参时的考量之一,毕竟光是未来姊夫这一点也并非万分安全。

  萧玄参翻遍所有古籍,终于在一本泛黄的书册上看到了一则案例,说是巫山有女,善惑,以情诱之,人迷,醒而不自知。

  这段话写得并不清楚,甚至于一般人看来都觉得这是哪个男子作了个旖旎的梦,毕竟用情诱惑、醒了又不知道这种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志怪话本里的情节,只是这段话之后还附了一段医案,这才是让萧玄参留心的地方。

  医案上记载的那人说是曾经遇到过一个女人,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那女人离去,而那人在那之后便经常发现自己有时候醒来会在不同的地方,但他自己却毫无记忆。

  最终这个人倒也没发生什么事,寿终正寝了,只是他为这个奇怪的病看了许多大夫,大部分都觉得是夜游症,只有记下这个医案的人觉得他是遇上了传说中的巫山女。

  李云锦回信告诉徽媛此事,而原祚听完徽媛转述,十分难以置信。

  「你说我是遇到了巫山女?」

  巫山女这种称呼怎么听都带有一种旖旎的感觉,毕竟巫山神女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家都觉得神女自然是风华绝代的。

  原祚想起幼时自己身边的那个嬷嬷,虽然她还不至于老得满面风霜,但也绝对和「风华」两字没有半点关系的。

  只是这个嬷嬷的事原祚并没有和徽媛说过,所以徽媛听他这样问,只以为他是在想巫山女的身分,便把表姊让人送过来的信给原祚看了,又说道:「其实关于这个巫山女的记载并不多,表姊信中也不过是提到未来表姊夫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而已。」

  原祚拿起那封信仔细的看着,萧玄参大概是把那一整段医案包括那句话都抄下来了,因此李云锦给徽媛的信中也直接把这一段话抄了下来。

  若这只是一个传说也就罢了,偏偏这上面说真有人遇到了,然而又没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描写,是长是幼、是美是丑,统统不知道。

  如果当年照顾自己的那个嬷嬷真的是这医案上所记录的巫山女的话,那她没有几千岁也有几百岁了,若真的如此,她会那么容易就死在一口枯井里吗?

  原祚一字一句的看着那封信,信中大部分都是以萧玄参的口吻来写的,他说他猜测这巫山女并非什么神女,而极有可能是苗疆那边的圣女之类的,是一种身分,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其实原祚也更偏向于这种猜测,苗女善蛊,她们会把这种本领世世代代的传下去,像苗人这样的部族自然也不止一个,所以极有可能是别的部落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法,而他可能是遇上了这样的人,才会出现奇怪的病症。

  只是知道了这些原祚也不知是该喜该悲,喜的是若萧玄参说的是真的,那他这病也不是毫无缘由,找到病因是治病的关键,但悲的是纵然知道了这个萧玄参也暂时不知道该如何治这病。

  但好歹算有了个方向,原祚便把消息告诉了他派出去的那一拨人,让他们有一半去寻找那个巫山女的消息。

  只是巫山女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倒是宫里的人先来了。

  第二十五章 表哥被囚重华宫

  此时距离上一次成婚之后去宫里拜见已经有半个月了,虽然因为刚成婚免了他们初一十五拜见的规矩,但经过这么一段日子,他们原本也应该就在这几天挑个日子去宫里请安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一心扑在原祚的病情上忘了挑日子,宫里便直接给他们挑好了日子。

  来的并非是皇后身边的人,而是皇上身边伺候的,甚至这位公公身边还跟了一队御林军,虽然他语气恭敬的说着「皇上近日有些思念五皇子殿下,所以想请殿下进宫一趟」,但他带来的那一队人却表明原祚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原祚虽然任性妄为,甚至常和皇上作对,但在这种事情上却不含糊,他什么也没问,就直接跟着那位公公进宫了,只是离开前似乎是怕徽媛担心,还嘱咐她道:「没事,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那位公公闻言似是特意瞥了徽媛一眼,但徽媛没注意到,她直觉事情并不简单,所以心里满是担忧。

  这种担忧在她等到晚上也没等到人后就爆发了出来。

  一想到他的病情,她更是害怕要是他晚上发了病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尤其是晚上的表哥那么好说话,说不定被人套了话都不知道。

  而此时被她所担心的原祚也确实如她所想的发病了。

  只是他此刻并非身陷囹圄,而是待在一个安静的宫室里。

  他的四周也没有看管的人,甚至来伺候的人都没有,整座宫殿安静得可怕。

  原祚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他五岁时父皇就单独赐了他一座宫殿,也是因此他和皇后以及二皇子越来越疏远。

  皇后很少会来他的宫殿看他,他的皇兄一开始有来几趟,后来随着父皇的赏赐越来越多,他渐渐也不再来了,而他的父皇则只会把他叫去御书房,根本就不会亲自来他的宫殿。

  整座宫殿只有他和一些永远都不会逾矩的下人,若是他不出声,甚至难以想像这里面还是住着人的。

  这样安静的环境让他想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以至于他在躺下睡着后半夜又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时眼神并不如刚被带来时那样清醒,甚至里面还带上了一些畏惧。

  若是此刻徽媛在场的话她便会察觉这是原祚又发病了,只是她不在,原祚就只能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上打量着四周。

  这个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普通宫室该有的样子,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大概就是和原祚小时候住的那个宫殿的布置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原祚越看眼神就越不对劲。

  最后他站起来呼啦啦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边砸嘴里还边说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全都不要我了,全都是在利用我。」

  他砸完又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喃喃道:「表妹,只有表妹,她什么都不懂,只有她真心喜欢我,她最喜欢坐在我怀里,喜欢我喂东西给她吃。」

  原祚砸东西的声音不算轻,但这个宫殿却彷佛真的没有人似的,没有任何人入内询问。

  原祚一个人在角落,声音越说越轻,恐怕就算是凑到了他的面前也很难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而另一座宫室,一个人隐藏在黑暗中问道:「你都看见什么了?」

  被问的人跪在那人脚下,恭敬道:「五皇子殿下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还喊着都是骗他的。」

  「还有呢?」那人继续问。

  「之后他便缩进了角落,嘴里念叨着什么,但卑职能力有限,听不清五皇子殿下在说什么。」跪着的人说完似乎是十分惭愧的磕了好几个头。

  「无妨。」那人扬了扬手让跪着的人退下,似乎并不在意原祚之后又说了什么。

  等身后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之后,他才轻声叹息着说:「老五,看来你的病果然没有好呢,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在你身上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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